给父亲发脾气，是常有的事。苏小玉这样，一大半原因是陈天彪。陈天彪跟苏万财，关系张着呢。

陈天彪装作啥也没听到，冲楼下的苏万财说：“你尽喝，茶有的是。”

苏万财这次是来卖兔的，他在乡下办了一个养场，办厂的时候找过陈天彪，陈天彪没支持也没反对，事实上从苏万财的面粉厂倒闭后，他的事陈天彪都采取这态度。苏万财却认为不反对就是支持，因此办厂时三番五次找陈天彪借款。陈天彪自然不会借给他，苏万财最终还是从女儿苏小玉那儿到了钱。此后，苏万财三天两跑来，不让家他就找到厂里，不是卖猪就是卖羊，反正河北集团后勤的人他都熟，不用陈天彪发话，人家照样给他面，市场价许多的价格收了。后来陈天彪知了，把后勤长狠狠批了一顿，还在相关会议上专门调，以后凡是苏万财的东西，白给也不能要。

苏万财并不计较，世上的猪羊一个样，脸上又没刻我苏万财的名字，只要我不面，你从哪儿知晓。

苏万财现在不养猪羊了，那东西尽赔钱，赔得他都认不得人了。事实上这两年他啥也没养，厂早不像厂，前几天他从别人手里低价收购了一批兔，他想赚一把。苏万财最近开销大，手很不方便。他提着兔去找后勤长，后勤长很为难地说，实在不好办，厂里现在资金，工资都时开不了，哪还有钱搞福利？苏万财缠磨，长就是不敢答应，一一个没钱。苏万财哪能信，河化没钱，这世上谁还有钱？前些年搞福利，搞得全河红，甭说几百只兔，就是拉来几火车牦，也给分了。可惜那时自个傻，没抓住机会。苏万财认定是陈天彪作梗，这才提了两只兔来探风，没想又让陈天彪甩了冷脸。

陈天彪睡了一觉，醒来后天已发黑，从楼上下来，见苏小玉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厨房里转一圈，本是想找东西填肚，结果就看见了两只兔。也不知从哪里生的恨，陈天彪醒了沙发上的苏小玉，质问：“是他提来的？”

苏小玉着两只睛，慌慌张张说：“是他提来的，我不让放，他…”

陈天彪没再多说，起兔，门扔垃圾。门还见苏小玉愣怔在沙发边，陈天彪觉到不大对劲儿。

“怎么，不舒服？”这时他才关心起年轻的妻来。

“不，不，我没事。”苏小玉惶惶地跑厨房，想给陈天彪吃的，一张被着了，疼得她起来。

陈天彪不动声地看住她。

看着看着，前忽然晃一扇磨盘。是磨盘，圆圆的，转啊转，不停地转…

他的双一下就。

三车间再次停产，这一次是大停，原料供不上了。

几乎同时，兼并过来的三个分厂也相继停产。

陈天彪似乎并不着急，他对找上门来的几个分厂厂长说，停产不见得是坏事，你们生产了这些年，赚过钱没有？

几个厂长让他问的低下了。

自兼并过来，河化的分厂几乎都靠大厂这边贴损，陈天彪一直期望他们能自己扭亏，现在看来这个想法简直愚蠢。

“工人们嚷着要工资呀？”有个厂长说。

“要？”陈天彪控制住情绪“你告诉他们，工资不是要的。”

“董事长，要不再找找市上吧，我们的纸箱质量不错，就是价格稍稍贵一，可市里的企业都从外地订货。”纸箱厂厂长带着情绪说。

“要找你找，我可替你当不了婆婆。”陈天彪哭笑不得。纸箱厂的产品是不错，可成本居不下，设备老化，耗材，加上要养活一大堆工人，早就没了竞争力。去年陈天彪就想让他们停产，但市上台一项政策，把纸箱厂列在了必保单位。就是这必保，让这些人认为，市里企业订他们的货是天经地义。听听刚才那气，价格稍稍贵，好像价格贵还成他声讨别人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