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箱摆在耀的菜中，群蜂狂舞，香气袭人。南山煤窑在孙六和草绳男人的尽心合作下，又打通了一条巷井，煤量较以前翻了一番。驼背男人孙六付了一条的代价，少灯将新开巷井一成的收给了他，动得孙六涕痛哭。草绳男人也分得一成，张罗着盖新房，嫁闺女。七驴儿莫负灯厚望，醋坊酿的醋让沟里沟外啧啧称赞，都说下河院觅了一个能人。

石和凤香搬了磨房，磨房边上新起了三间房，圈了院，杨树枝倒垂下来，墨绿的叶让小院充满生机。院圈好的那个上午，在噼噼叭叭的炮仗声中灯将磨房正式给了石，作为下河院对老家和福的报答。凤香跪在老家和福的坟上，哭着告诉他这天大的喜讯。

惟一的担忧是石的病，这个末，石看上去比十五岁时还要瘦小，脸蜡黄得让灯一见就忍不住抺泪，更多的时候她陪着石，两人还像以前躺炕上说话。似乎转瞬间，石已过了二十，这样的年龄多少让两个人尴尬，可石一不觉害羞，常常将枕在上，手抚着丰白皙的脸，边说话儿边挠。二十九岁的灯搂着石时心里难免生异样，尤其耸的脯不慎让石动时，更是气短得说不话。她常常闭上，努力让颤栗的恢复平静。可努力往往近乎于徒劳，越想平静反倒抖嗦得越是厉害。这个傍晚，石再次想躺怀里时，少灯轻轻推开石，说，石呀，往后不能再学娃儿们了，你成大人了，明白么？石恋恋不舍，一脸怅然说，石不想长大，只想一直躺怀里。瘦弱的人儿里发的那恋恋无尽的目光，猛就让灯不忍拒绝了，她把石一把揽怀里，脸贴住脸，手在他上挲。

挲…

少灯这两年的日可谓在油锅上煎熬，自打中医爹说死话，便狠了心不让男人命旺近。夜里跟命旺分开睡，自个搂了犊睡里屋，把男人独独地扔在外屋炕上。可谁知，尝到云雨甜的命旺压少不了那一，一日不吃就发疯嚎叫，半夜摸来，掀了被往上爬。两个人常为这事儿撕扭一起打架。命旺现在有了力气，能挣弹着压倒灯，但却解不开灯，灯将衣裳跟一起，任凭命旺怎么叫也不敢松懈自己。三岁的犊痴痴呆呆躺一边，一副事不关己样，好像炕上的两人打得越凶，他才越能睡得着。灯终是使足了力气，将男人命旺又推到外屋，还没顾上叹息，就见犊迷迷登登睁开，一嘴的涎。里一摸，拉下了。

这娃，到今儿个拉屎撒还不会。灯颓丧地倒在炕沿边，气神忽地就被走了，对日，瞬间没了一儿信心。

这是活寡啊，老天爷咋就摊给她这日！

这阵搂着石，禁不住漫开，却又死死抑制住自己，不敢有半丝邪恶之想。石自然不明这些，依旧跟往日样往她怀里蹭，有时还故意在她上掐一把。灯脸埋在石怀里，苦着心说，石呀，你知的苦么？

知。

那你说说最苦的是甚？

下河院太大了，一人累不过来。

灯便无话。苦淹没了一切，也淹没了她对怀里男人心存的暗想。

这日正午，灯正在后院跟木手安顿给的事，几母发了情，沟里又没，灯让木手赶了去南山。发情的母一个个伸长，下长长的涎，时不时朝别的后添几下，以示自己的需要。灯望了，惹一脸臊红。木手牵棚的当儿，院里忽响起丫葱儿惊乍乍的嚎叫。跑来一看，丫葱儿敞怀，神慌张往这边跑，边跑边朝后望，命旺狼一样打西厢房撵来。灯一便猜到了啥事儿，扑过去搂住葱儿，冲虎视眈眈的命旺吼，你敢！

命旺止住步，恶恶地盯了灯，垂丧气回去了。

这一幕没逃过二拐的。

几年里二拐寂寞够了，寂寞疯了。下河院大大小小的事，都跟他没份，他像一条被人拿绳拴在过去里的狗，对现实，对未来，都不许他汪汪两声。难怪七驴儿说瞧你这家当的，连后院二都不如，二还天天冲院里吠几声哩。

要不是他可以伺机冲院里瞅几，看一些事儿，都不知自个是活着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