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又了一分。三年大灾带给她的受太了，打内心，她不想再死人，真的不想，可…

一连几天，她都不说话，说甚哩，还有甚可说？尤其听到烧死的还有日竿和芨芨，这心，就苦焦成了一片。有时，死人也不是解脱事儿的惟一办法啊。这样解脱下去，不敢想，真不敢想…

她想起凉州城苏先生的话，这心，要是让恨满了，就再也不得光，不得雨。她想起后山半仙刘瞎给石禳时说过的一句话，世间万，都有定数啊。兴许，这就是定数？

她默默地走北厢房，解开命旺上的绳索，尔后了上房。

东家庄地趴在炕沿上，难受得要死，屋里弥漫着一臭味。木手端来，望了她一，勾给东家庄地洗。这些日，木手端屎端，心侍候，他沉默的嘴跟谁也不说一个字，沟里发生大火的事，他竟然一句议论也不参与。灯看了一木手，忽然发现他的睛陷眶里，像是害了场大病。

公公的痛苦让灯心里再次掀起一难言的狼，她并不想让公公死，还祈祷着他多活几年，她只是咽不下一气，要给命旺和丫葱儿圆房的那气。这阵，她的心突然动了，一恻隐之情涌上来，毕竟，是她公公啊。她跟木手说，去叫仁顺嫂吧。木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灯站门呆想了会儿，脑里再次晃过一个疑问，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到底是谁放的，难真会是二拐？

后山半仙刘瞎是在快腊月门时来到沟里的，这次，他跟下河院没打一声招呼。沟里有人家家里不安稳，老婆、娃娃接连闹了几场大病，快腊月时猪又瘟死了，就用青驴儿驮他来禳。后山半仙刘瞎老了，脚也不那么灵便，他对禳的事看上去也不再那么心，法场得有一着没一着的，很不成样。完，他跟那人家说，拿醋多熏熏屋吧，下河院不是有那么好的醋么？

少灯闻讯赶去时，后山半仙刘瞎已骑着青驴儿在回去的路上了。山岰里，冷风中，少灯一把拽住驴缰绳，叔，你不能就这么走啊，来了，说甚也得吃碗饭，喝…

后山半仙刘瞎在驴上犹豫很久，说，娃，不了，下河院的饭，不是我这等人吃的啊——

叔——

娃，听叔一句话，甚事儿也不能过，过的话说得，过的事不得，你还年轻，往后路还长着哩，听叔一句劝，收心吧。

叔，不是我的呀，真不是我啊，叔——

后山半仙刘瞎扬起手里的，照准驴敲了一下，青驴儿放开四蹄，噔噔噔远去了。

一场大雪落下来，纷纷扬扬。

这一天，二拐的丫蒿被带下河院，替丫葱儿侍候起了东家庄地。

少灯想，要是那夜抱她下轿的是七驴儿，一切会不会是另番样？每当七驴儿灵巧的双手从上消失后，少灯就会掉这怪诞的怔思中。

这是寒冬的一个晚上，七驴儿踩着齐脚的雪消失了，白茫茫的大地扯远了她的思想。本来说好冬日天冷不必来了，七驴儿忠诚的脚步却风雨无阻地给她把迷和飞翔一并送来，短暂的迷醉后心顿若掏空般无归无依，只有借这雪的柔情多少寻一藉。

腊月二十三小年后晌，院里一片忙。少灯得空走来，四下找寻驹，惊见驹爬在北院老树上，不知何年的老树已枯朽如柴，裂的树枝发咔嚓咔嚓的声响，惊得灯双发在地上。树下，竟站着不知何时跑院里的二拐！二拐咧着嘴，使劲鼓动驹再往里爬。少灯挣扎着喊了一声，不要啊…就听二拐又冲驹喊，有你爬树梢上啊，你个吓死鬼。灯成一片的目光不敢再往驹上看，懵懂中就觉驹完了。天杀的恶人呀！

"呀"字还未落地，就听咔嚓一声，树枝断了。二拐接住驹的一瞬，木手斜刺里扑来，抡起铁锨就朝二拐上砍。沉浸在快乐里的二拐哪料想会冒个木手，吓得抱鼠窜，肩胛上还是挨了一下。木手一气将二拐追院门，才恨恨地折回来。见灯还在那里，扶起她说，你甭害怕，驴畜牲再敢动驹一指，我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