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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意外(8/10)

是将她留在了自个家,晚饭前他打发香,到坡下跟中医说一声,让他照应好少年石,灯留下,他有话说哩。

晚饭刚吃过,香就瞌睡得不成了,碗都来不及放,就要蹲地上打盹。半仙大约也是对她这个病习惯了,说,谁都是个人,就你乏困得不成,丢盹纳闷一辈,你啥时神过,睡去!香扔了碗,就往睡屋去,刚搁枕上,就有如雷的鼾声响起。

这屋,半仙了灯,拉灯到炕上坐下,一双手在灯脸上颤颤地摸索半天,说,闺女,你跟我说实话,你爹指的路,你自个乐意不?

叔…

叔看不见,但叔能懂你的心,这路,要说也不是条多好的路。

叔,我乐意。

哦,乐意就行,叔就怕委屈了你。

叔…

闺女啊,这人世上的路,千条万条,甭看叔瞎着,可心里亮堂,你爹指的路,不是路,是崖,是坑。可既然指了,你又自个走了,叔就一句话,你得咬着牙走下去,走到底,你懂叔的意思吗?

叔,我懂。

懂就好,就怕你跟你爹一样,也犯糊涂哩。

心里猛地打个哆嗦,半仙把她留下,到底说甚哩,咋个听这气,对爹,他是有成见哩?

闺女,你甭怪叔多嘴,我跟你爹,好了一辈,也明里暗里地争了一辈。对他,我还是不大放心。他这人,心计重,太重,叔的这些话你兴许不大明白,往后,你会懂。叔是担心你,下河院那么大,你男人又那样,这担,落你一个女儿家上,重,真重。

叔…灯的泪哗地就来了,半仙说的,又哪个是错,对爹,对下河院,她又何尝不这么想。

不过闺女,再重的担,你要是咬住牙挑了,它也就不重了。叔今儿个把你留下,没别的用心,就是想跟你安顿几句话。

叔,你说,我听。灯哽咽着,忍不住就攥住了半仙糙的手。

这院里的事,要分内外,俗话说,安内必先攘外,外则内不稳,你上的事小,外面的事大啊…灯清楚,叔指的上的事,就是炕上的事,就是开怀。

叔,我难哩,这外面…

你甭急,听叔把话说完。半仙手,喝了茶,又下要安的,先是这煤窑,你记住,对付那些心狠的人,你要比他更狠,以毒攻毒,才是上上策啊。这个杨二,是到该治治他的时候了…

油灯摇晃着,映一老一少两张脸。灯听着,脑里却忍不住想,谁说后山半仙是个瞎,他中的世理,又是哪个明人能看透?

这夜,后山半仙刘瞎破天荒没把自个当神仙,而是老老实实了回人,他一番的话,直把少心里说亮堂了。

次日一早,半仙刘瞎便急着去山下王二瘸家,答应了人家的事,不能让人家空喜。他叫上中医刘松柏,非要一去。中医刘松柏似乎有不大情愿,可半仙执意要两人同去,他也无奈何。其实,对王二瘸家的事,半仙再是清楚不过,这鬼还得中医刘松柏去抓。

也不敢在娘家久留,遂跟爹告辞,牵了青驴儿,跟石并着肩往野岭上爬。望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中医刘松柏心里那个想法,再次明晃晃地来。

路上灯问石,山里好不?石实话实说,不好,没沟里好看。一句话说得灯闷了半天,想想自个为了嫁到沟里,为了下河院少,付多少心血,还不知明儿的太会不会冲她微笑,心里不免暗淡。少年石怔怔望住她,心想自己笨死了,咋就不会说句好听的。灯见他白了脸,扬挥去云,不忍坏心情殃及无辜少年。

的这个午后,少跟着公公挨地察看了一番,在庄家大地的地埂上坐下歇缓,一沟两山漉漉的地气蒸腾在心里,灯忍不住冲空旷的沟谷喊了两声。翠响的声音惊得闷声想事的公公呀呀了两声,见是媳妇情所致,很想把心里的话压下去。可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启开嘴

我想给命旺添个二房。

公公的声音俨然是经过思熟虑的,说来一都不张。少却像晴天里遭雷击样弹了起来。

不行!她的声音更是酱醋里浸泡久了样,一呛人味。说完腾腾腾下了山,把公公甩在后。

公公完全没有想到,说这样的事不必跟她说,只就是。自己娶大房二房时谁个问过,抬回来给你就是。可他想让她有个准备,也是疼的表示。没想竟这么不识抬举。东家庄地公公的威严受到侵犯,这份侵犯竟来自于他已有了欣赏甚至怜的媳妇,更让他无法接受。忍住气地埂上站了许久,忽然下定决心,外人的气不得不受,家里的气还受活着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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