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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深宅活寡云(4/10)

岔开话,双手捧着药缸闻了闻,转问,这是第几服?

少问。

他是你仇人,你真要帮他?

这事跟你没关,你最好开你的药铺,少烂心。

有关!李三慢一把撕住仁顺嫂,听着,你男人咋死的,我一清二楚,还有,甭忘了,下河院欠我李家两条命——

那是你李家的事,跟李家说去。仁顺嫂说着,就要抢过药缸。再磨蹭下去,到了少那儿,又待不清。

李三慢一把住药缸,两个人争抢间,药缸打翻了,黄澄澄的药洒了一地。

妈仁顺嫂吓得脸都白了,这可咋是好,咋是好,药是少一服一服给的,她看得比自个的命还贵重,没成想,竟让这挨千刀的给洒了。

不急,我给你备下着呢。说着,李三慢笑着从屋里端一碗药,轻轻倒了缸里。

你——妈仁顺嫂惊得竖起了睛。

你啥你,我这是为你好,还真以为她拿你当自己人?傻,迟早要给她害死。她是毒蝎,趁早认清楚。

仁顺嫂不语了,少的心计,她又何尝不知,只是…

你只端过去,这药,味我调得一模一样,就算她有十双睛十张嘴,也休想识来。

你…妈仁顺嫂顿事儿不那么简单,大瞪着双,瞪住李三慢。

啥也甭问,只我说的就是了。李三慢完全像是控制了主动,一不在乎仁顺嫂的诧异。

我…我不!

那好,我后天就请,给你男人迁坟,好歹他也是我哥哩,我倒要看看,坟里到底有啥见不得人的事。还有,三房松枝的事,也该让东家和他媳妇知了…

妈仁顺嫂早已没了人样,她的下去,下去,得没一丝儿气力了…

妈仁顺嫂昨夜里端给命旺喝的,就是沟里中医李三慢的药。

问你话哩,听见没有!少一连问了几遍,不见妈仁顺嫂有何反应,忽然就声了。

你说甚?妈仁顺嫂忽地抬起,惊颤颤盯住少

这是甚,说啊!

手里拿的,是一的小鬼,上还扎着针。

妈仁顺嫂扑通就给栽下去,还以为少对昨夜喝的药有觉察了,没想,没想她竟翻腾这个!

小鬼是她的,不光拿布,还拿面过。妈仁顺嫂脑里,哗地就闪过新人门的那个四更。

她也是听沟里神婆说过的,若要恨一个人,若要让这个人死,最好的法儿就是拿布或面个小鬼,时心里念着这个人,念着对她的恨,念着对她的死,成,小鬼就成了这个人的魂,你拿针扎,她就得疼,你拿火烧,她就得烂,你拿菜刀剁了她的,她就活不过三天。娶亲一天,她怀着对下河院一肚的恨,骂了半宿,了半宿,终于成了小鬼,还在小鬼肚里装了三只蚂蚁,两条臭虫。神婆教的法,她了三张表纸,冲南方磕了三个响,算是把祈愿托给了天,托给了地。新人下轿门时,她快快从怀里掏小鬼,埋到了火盆里,她想烧死她,让肚里臭虫蚂蚁吃掉她。总之,想让她死。

没想,这都过了多少日,神婆的话还不灵验,她非但没死,活得还一天比一天带劲,一天比一天有样儿。她不安了,怕了,这才又了个布的,天天拿针扎,底下臭,甚至拿菜刀剁她的

没想,这么隐秘的东西,竟让她翻腾了来!

后山中医刘松柏选在一个温的午后,站到了菜沟百年老院的朱门前。

望去,午后的下河院一片宁静,菜打碾完后,百里长沟一年里最为逍闲的时刻,榨油是佬们的事,下河院的男人女人却要在郁的油香里闭上门,好好地躺在炕上睡上一觉。天上要冷,冬天的日是很不好过的,他们要赶在冬季到来之前,把一年的瞌睡睡足。

午后的太斜斜地下来,将偌大的院包围在一片祥和中,中医刘松柏站了一会儿,抬了朱门里。前的一切既模糊又熟络,仿佛一个久长的梦,让他了整整十年。很多记忆瞬间前,又让他觉得那都是昨天里才发生的事,在叹光如梭的同时,他的目光一刻也没闲过。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将前院后院耳房偏房一一扫了一遍,然后凝住南墙的那棵老榆树不动了。

老榆树怕也有百年了吧,大的树已经枯死,裂的枯四下戳起,几只碗大的黑乎乎地着,往外渗黑酱般的树油。只有树梢那几枝新的丫枝和丫枝上还绿着的叶,才告诉人们这棵老树还活着。

是人非,很多复杂的情让这位曾经下河院的座上客着实悲伤了一会儿,直到他想起如今这院里还有一个人是他女儿时,他纷的思绪才渐渐平定下来。

最先看到他的是妈仁顺嫂,仁顺嫂定定地盯了他一会儿,旋即嗓里就发吃惊的叫声,是大舅哥,不,是亲家老爷呀。妈仁顺嫂一时不清该称他什么,站在离他丈几搓着手,里却是又落下的惊诧。

妈仁顺嫂的通报很快引下河院的主人庄地。东家庄地这天偏巧没睡午觉,所以他句话便是我说咋睡不着哩,原是要来贵客呀。说着话便把亲家公让上房,丫葱儿快快上了茶,跑西厢房报信去了。

坐定,两个人互相张望了会儿。中医刘松柏里,菜沟大财主庄地老了,老得都让他记不起十年前什么样儿了,只是他的还亮堂着,有明而老辣的光。东家庄地却叹曾经的大舅哥现在的亲家公还是那么神灼人,仿佛十年的岁月未曾经历过一般。两个人互相祝了褔,客了会儿,东家庄地就让妈去张罗晚饭,还特意安顿让后院的屠夫挑只膘的羯羊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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