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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6/10)

树么,值几个钱,瞧你姑姑那个样,比她的命还值钱。

“林就是姑姑的命,你们明知要,这不欺负人家么?”

“欺负?哟,我欺负她?你去村里打听打听,我欺负她?”母亲呱喊了几声,突然话峰一转,训起玉音来了:“你眉了,翅膀儿了,会帮着外人说话了。你也不想想,谁拉大你的,供你吃,供你穿,供你念书,你倒好,学会帮外人说话了。”说着说着,母亲竟拉起了哭声。玉音知,母亲只要一拉哭声,胜利就倒向她那边。果然,母亲的伤心越来越重,话也越来越重,仿佛受了天大的伤害,又仿佛跟玉音有几辈的仇,不容玉音再话,从到尾将玉音数落了个遍。

玉音心里的那份委屈,甭提了。自个才回家,没一个人问问她的学习,还有生活,反倒像是他们的仇人,专门跑来受气似的。她抱了被,躲到厢房里,一个人生闷气。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让玉音沙漠赶骆驼。说是天太,骆驼要是找不到,会渴病的。沙湾人有个习惯,农闲时间,会把骆驼赶沙漠,让骆驼自己找草吃,多者一月,少则十来天,被赶去的骆驼就像放了假的学生,会由着满沙漠窜,人不找它还不回来。玉音家养了三峰驼,一峰公驼,两峰母驼。听母亲说,大母驼上要产了,母亲也是怕母驼把羔产到沙窝里。

玉音有不想去,但又怕母亲的冷脸,磨蹭了一会,还是了门。正好碰上拾草,也是去赶驼的,两人便作了伴,一同了沙漠。

拾草是沙湾村刘瞎仙的姑娘,瞎仙年轻时并不瞎,后来让炮炸瞎了,看不见了,跟着凉州城的师傅学贤孝,一学竟给了名。方圆几十里,只要一提刘瞎仙,没人不知。不但曲儿唱得好,命也算得好,谁家大人娃娃有个病,拿着生辰八字,瞎仙一掐,准能给你说,照着他的话一禳解,准灵。玉音考大学那年,就让瞎仙算准过,是爹后来说的。爹拿着玉音的生辰八字,端了二升麦,赶早跑到瞎仙家,夺了个彩,来便笑嘻嘻的。瞎仙说:“这娃是河命,天生不会窝在沙窝窝里,注定要依河而立,靠河吃饭。”玉音果然考到了黄河边的省城,学的又是利。

瞎仙那么灵验,偏是把拾草的命给算到了一边。拾草比玉音小两岁,属羊的,老早就嫁了。男人是平镇上的麻五中生,娶拾草的时候,在平镇开个修理铺,修个电视机洗衣机啥的,也能捣鼓不少钱。娶了拾草,四年里生了三个丫,铺让镇计生办给罚没了,家里的麦也让乡抬光了。把个麻五气的,直骂娶了个扫帚星,老母。两为生儿的事天天嚷仗,后来便打捶。麻五手狠,打时不打别,专打拾草的下,说是那儿是个瞎窟窿,多好的儿去,一转悠就成了丫。打了别人还看不见,都说没打。拾草受不住,只好跑到娘家,瞎仙不相信,说他掐过的,婚是金婚,命里有五个儿,劝着让拾草回去,继续给麻五生。拾草真就给回去了,这一去,差没把命搭上。

麻五正搂着裁店的葛人,床上腾着。葛人是平镇公认的人,就是男人杀了人,吃了枪,反把人给孤单下了。隔空不隙,也跟乡上上床,缓解一下的寂寞。但乡毕竟不是常客,再说人家都是有面的人,不会为了一个三十好几的寡妇毁了名誉。葛人心里还是想找个能守得住的男人的,思来想去,惟有麻五合适,便一来二去的,惹得麻五上了火。拾草当时并没说啥,气也没敢生,悄悄关上门来了,一个人蹲大街上抺泪。到了夜黑,实在没去,便又怯怯地回去,看见麻五正给葛人下行面,桌上放着几个菜,都是平日麻五舍不得让拾草吃的。拾草躲在屋角,等麻五跟葛人吃完了,拿了个碗舀汤喝,没想麻五猛地抡起勺,照就给了一下,直把拾草给打愣了,站在锅边,傻傻地望麻五。麻五最见不得拾草这傻样,想想人家葛人,睛扫一下,便能把扫你脸上,这个婆姨望了他几年,甭说,连丝凉意都没。这么一想又恨恨地掀翻锅,一锅汤扣在了拾草上。

拾草得妈妈老叫,葛人兴奋得大笑,她的笑的确很迷人,不但,而且勾魂。麻五扔下拾草又扑葛上了,不扑没办法,葛人实在太迷人了。两人又在沙发上啃起来。拾草拖着伤的,去镇卫生院,不去她可能活不过这夜。

后来,拾草还是让麻五撵了回来,不撵不行,家里不可能同时睡下两个女人。这一回来就是几年,到现在婚也没离。玉音问她为啥不离婚,拾草抹着泪说:“三个娃哩,离了给谁?”其实那三个娃一直在娘家养着,麻五本不,好像跟他没关系。再问,拾草就哭着不肯说了。

玉音叹了气,沙乡的女不光拾草这样,你要是细打听,十个里至少三个如此。都说是命,怪不得谁的。

两个人默无声息地走着,路越来越静,也越来越空旷。沙漠要是静下来,能把你的心压碎。玉音回望了望,村庄已模糊得成了一缕烟,来时的路被风轻轻一,无踪无影了,剩下的只是零零星星的梭梭、刺蓬,却也那般的无生无,就像让人家待欺凌的小媳妇。这么想着她便扭望了一拾草,拾草的确不像个二十几岁的女人,那张脸冷不丁让人想起脱了的骆驼。玉音的心顿时沉甸甸的。走了一阵,拾草忽然问:“玉音,你有对象么?”玉音摇摇,告诉拾草还没,拾草不相信,说玉音是有了,不跟她说。“你念了这么大的书,长得又这么洋气,准是能找下城里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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