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英就再也不是人们里那个英英了。她疯狂地从南院跑来，先是跑自己的屋，扑在炕上就哭。泪在这个早上决了堤，几乎要淌一般，汹涌不息。后来她听到南院发的声音，好像是长工拴五，再后来，她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脑里、耳朵里，就全是草草。

英英终于哭够，但内心的难受仍然无法排。她知，接下来，家大院就会陷新的混，爹会哭，吴嫂会哭，院里上下，都会因为这个过早夭折的生命泪。她得逃开，她必须逃开，她承受不了这些，她也不想承受，她必须找一个能安自己的地方，好好让自己受伤的心养一养伤。

于是她奔厩，牵自己的山风，她不知要去哪，她但必须逃离开这个院，逃离开上而至的悲伤。

冲院门的一瞬，她碰上了爹，但这个时候，她是不会让停下的，她也不想让爹还有一院的人看到她的悲伤。

这一天，英英策去了两个地方。一是东沟，英英多想见见大啊，多想伏在大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场。她打直奔西沟，心里呼唤着大的名字，可是到了东沟，她又胆怯了。大现在是何家的人，何家跟爹，矛盾那么，尤其她公公，他们能容忍她不不顾地把一肚泪哭来？还有，何家也有伤心事，大的小叔到现在还没消息呢。英英只好掉转，又往平川去。

一路上，她就想起二的好，想起二带她领她的那些日，想起二嫁的前一个晚上，她怎么把自己一的泪给哭？想起二回门的那一天，她怎么赖在她怀里，像女儿一般撒。后来又想起，为她那份懵懵懂懂的心思，或者叫情，二怎样把一句话掰烂，反复说给她，为得就是她能听去。

可是真到了平川，她的脚步原又困惑了，比东沟时还困惑。她真的能跑二家，一抱抱住二，跟她说，草草死了？

不能啊！

英英再次掉转，这一次，她没了方向，彻底没了。她在姊妹河畔奔跑，跑上去，又跑下来。汹涌澎湃的姊妹河，了几个世纪的姊妹河，你能听到英英的哭声么，你能受到英英的无助么？

英英冲河发吼，吼的不是声音，是血，真的是血。英英冲河狂笑，那不是笑，那是一个十几岁女对世事对人生的茫然和不解！

后来英英累了，倒在了姊妹河边，她想，姊妹河啊，你把我冲走吧，冲到哪儿都行，就是不要让我看见，他们送拾草上路的情景！

那是一条命，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可是为了我家宝儿，她不得不走！

骑回到大草滩，已是半夜时分，大草滩静静的，一向凶猛的夜风也奇奇怪怪没了，草滩静得奇，静得骇人。揣着一肚伤心和迷茫的英英不想回院里，情愿跟草滩守在一起，守到天亮，不，守一生也行。

英英下，茫然地走在草滩上。草滩像是熟悉她的步，夜更熟悉她的影，见她孤零零地发着伤，草滩一下温柔了，像是伸手，轻轻想把她揽怀里。英英被莫名的伤痛击中，对着草滩就又恸哭起来。

这时候，草滩很远，夜下，先是闪一个影，影很单薄，瘦弱，肩膀似乎还搐着。他是拾粮。家借着夜葬了妹妹拾草后，他就这么站着，站了几个时辰。打打的唢呐声寂了，鬼火似燃烧的麦草火熄了，一路的纸钱让风卷没了，涌来看闹的人也没了，他还站着，谁叫他也不回。

没有人发现，这一天，这个十六岁的孩长大了。

长得沉重了。

也没有人发现，草滩，另一个孩也突然长大了。

长得懂事了，或者，对人对事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