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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9/10)

!”

二哥却哑然失笑:“我当怎么回事,原来如此——哎呀,夫妻对吵,这气话总是冲的!那七舅舅和七舅母一年到都是这样的话:‘离婚!’‘好嘛,离就离!’‘走嘛!’‘走呀!’…几十年过去,他们离了个鬼!我跟锡梅还不是一样,吵起来她比我凶多了,还不是气极了什么伤情的话都敢说,‘我们离婚!这就离!上离!’这类话都嚷来过,其实家家门背后窗里夫妻间都有过这话,亏你还唱过戏,连这么个家常便饭都吞不下!我当什么了不起哩,嗤——嚷了句要离婚!…”

小哥却嘴角往下撇得好厉害,还抖动着,抬望一下你们,里噙满泪,他扬起声音申冤般地说:“她真要跟我离婚!要跟我去街办事办理手续…她说她…”说到这句说不下去了,两行泪挂了下来…

“这就怪了!”二哥瞪着他,愣了半晌,又和你对了个,方猜到上“你们——生活失调?”

小哥的脸胀起来,如猪肝,他用大掌把泪一抹,忽然脖一梗,决斗似的说:“我也要跟她离!她说她受不了,我、我也受不了!”

…原来那女有着超常的,小哥开初并非痿,却实在招架不住,两晚败下阵来之后,从第三晚便再不能举,而那女便急得又抓又挠又骂又啐…小哥便跟她讲可以养一养补一补练一练以待将来,她便说:“我找你来图个什么?要是不图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吗非把你找来?这样的病一下哪儿好得了?说实话你就是好了,你两天那个样儿我也不满意…”后来气平了一,又说:“你人是个好人可我不能这么窝窝地跟你过,得快刀斩麻,赶快离婚,离了你也好我也好,你再找不找是你的事,我不能再耽搁了,我得找个真用的…”

于是小哥没过完那月就跟那女离了。那也不能称之为月,对于小哥来说那甚至是恐怖之月。

后来小哥从湖南县里的中学调到了成都的大学任教。那自然已是“四人帮”垮台之后,又可以引吭歌地唱《玉堂》或《锁麟》的日。再后来他评上了副教授。50岁的时候小哥二度结婚,这回的小嫂是个售货员,48岁的老闺女,介绍人安排他们两个一回单独叙谈时,小哥就把自己的生理状况,向她和盘托了,而对方也坦率地告诉他,从小就淡薄,现在更简直毫无所求,只希望找个能相互照应贴的伴侣安安静静地过一居家生活。这样他们就果然建立起了一个温馨舒适的小家。小嫂在家里持一切家务而乐在其中,小哥衣来伸手饭来张而心安理得,小嫂工余饭后的乐趣,便是看哪怕是最枯燥最拙劣的电视节目,嗑着瓜可以一直看到“明天再见”的字幕现,而小哥课余饭后,则照例迷他的京剧程腔,并且常常离家外去会他的戏友和串各门亲戚,两人在好上互不涉和平共,既无争吵亦无探讨,倒也构成一独特的家景观。

在成都小哥常去的自然是二哥家。暑天大,小哥去了见二哥赤膊自己也便赤膊,得二嫂在里间屋简直走不来,二哥便只好穿上圆领衫,小哥还没明白那意思还赤膊,二哥便跟他明说那样为什么不妥,小哥虽把短袖衬衫穿上了,却嘟起个嘴说:“锡梅又不是外人,小时候我们不是都在一耍的吗?”

后来小哥再去不再赤膊,却又往往他一门便笑嘻嘻地宣布:“莫忙,后还有一位…”乃至跟在他后走的那人面,二哥和二嫂又都并不认识,小哥便会眉飞舞地介绍说:“咦,你们怎么连他(或她)都认不来?”二哥二嫂面面相觑,他这时便得意地宣布,或是:“完了!你们从他眉上还看不来吗?这是一湖姑妈的老二嘛,咱们的一个乖表弟啊!”又或是:“我不是早跟你们说过的吗?这就是童二娘的三姑娘童凤英啊!…”

蒋一湖姑妈是父亲的从从堂妹,就是说她的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父亲跟你们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父亲是亲兄弟,而以往蒋一湖一家和你父母一家又并没有多的来往,可是小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遇见了蒋一湖的老二,论起来是血缘亲,便兴得双脚蹦,不仅自己从此来往甚密,而且又领到二哥家来,觉得该“乖表弟”也理所当然应该从此成为二哥二嫂家的常客…

至于所谓童二娘的三姑娘童凤英,那就连血缘关系也无,只不过当年小哥落湖南时童二娘一家给予过他一些温,他之不忘恩情与之保持联系自属必然,但他偏又要将这一层关系类推到二哥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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