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的人，注意到他们那可疑的言谈和行为；他们当时又是怎么应付那周围毕竟险恶的环境的…

程雄的泪也落到了小哥的脖上。程雄的泪不多，不成线，是单粒地落下。小哥听见程雄忽然异常平静地跟他说：“我安心的是，母亲总算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就过世了，我给她从从容容地送了终。可怜的是我自己，因为原来太傲气，也因为确实家有痪在床的老母，自己又有病，不轻易接受女人的情，结果到如今只受到了女人的凌辱，没有得着过女人的！”

“我你，阿雄呀，我你…我疼你，我只恨我不是一个女儿，要不，我愿意把自己完全献给你！…”

程雄动地把小哥拥在怀中…

“可你不是一个女，并且，你也不是一个男，你…怎么总长不大啊！…”程雄用大手拍着小哥那脊突的的脊背。

“什么哪？！”

终于有人走过来涉，是军人，还是民兵，还是别的什么人？不清楚，总之该现的涉终于现了…

“他有，他犯病了…你们有药吗？”在小哥慌无措的时候，程雄沉着地应付着…

涉竟很轻易地排除了，但那桥上显然已经不宜再呆，程雄就对小哥说：“该分手了。我心里现在很舒服。我把想说的话总算都说了。这些话也许没有什么意义。这个世界谁要听这些话？你原来也没想要。可你听了。我谢你，盈平，你快长大吧。你还有希望成为一个人。”

小哥懵懵懂懂地问：“你回哪儿去？我有介绍信，我找到个接待站，要不，我们一起去？我不想离开你，我也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程雄笑笑说：“该分手了。你那个接待站在桥北？我要去桥南，我那儿有个地方…”

小哥站着只是不动。

程雄便说：“不要又惹得人家来问：什么哪？…要不，明天再见吧，明天一早再来…”

小哥痴痴地问：“几钟？几钟？”

程雄说：“八钟吧，就八钟吧。”

小哥。你知，小哥为此后悔一生…

小哥望着程雄转，望着程雄也不回地朝桥南那边走去，有几辆汽车接连迎面开来，前灯打的光很烈，有一些嘈杂的声音，小哥便不由自主地也转，朝桥北那边走去…

小哥走了一段路，大概因为心里很沉重，脚步拖得很慢，所以实际并没有走很远，忽然他隐约听见背后传来一些人的喊声：“有人江！”“什么人？！”

小哥猛回，木雕般定在那里，两秒钟后，他便发疯地朝那边跑去…一些人，不算多，趴在桥栏上朝下望，几辆汽车在那个位置急刹车，车上下一些人…

小哥趴在桥栏上朝下望，下面的江面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变化，无从判断究竟有没有人了下去，显得十分遥远的江面上闪烁着冷冷的月光，传来闷闷的几声渡的汽笛…

有一个人在向旁的人形容，那江的人是如何陡然就翻过桥栏掉了下去的，有人在问他那江的人的材面貌，有人问那江的人往下时有没有喊什么反动号…

…小哥后来对你忏悔地说，他事后很惊异，为什么当时他五脏俱焚，却并没有也下去的冲动…也许是因为他不愿承认那个事实，或宁愿信下去的是另外一个人…

…第二天早晨不到八钟小哥就赶到了桥上。他在桥上走了整整一个上午。他悲痛绝，却也仍然没有翻越过桥栏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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