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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9/10)

凑,一举手一投足显得很飒利。

“小涧怎么不一块儿来?”我人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问。

“嘿嘿,她还不知我到这儿来了哩…”严晓落座以后,乐呵呵地说。“早该来拜望表哥表嫂,实在是顾不上——我们这一辈儿的让‘文革’耽误了青,所以把一天掰成好几天地玩命儿找补;我的大概情况你们早都知了,这两天又有新的展——我调到中国法制报社了,社里面决定除了报以外,还办一份《法制文学》的刊,我跟几个哥儿们应了这个活儿,立制订了一揽计划,这不,今天下午刚领了‘记者’证,我就计划跑表哥这儿约稿来了——所以我今天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同事们都说我‘近楼台先得月’,表哥啊,你无论如何得让我得着月啊,即使得不着玉盘似的满月,得个镰刀似的月牙儿也行啊…”“你怎么不给那副长当秘书了呢?”我问他“那才是近楼台呀,那个月亮才大才圆哪!”

“咳,”严晓坦率地说“那并不符合我的本意愿,那只不过是一光明正大的阶梯罢了——我从一回城那时候起,就盼望着有一天能当记者、当编辑哩!”他把崭新的“记者证”递给我看。我递还给他以后,他又主动递给我人看,并且郑重声明:“涧还没看到哩!你们比她先睹一步了!”

兴地说:“我们是先睹为快啊!不过,你不忙约稿行不行?我们先随便聊聊嘛,早听小涧和曹叔八娘说过你,你人不大,见闻广,知识面宽…”

于是他便同我海聊起来。我人端来的一大盘葵瓜,被我们边聊边嗑,嗑得盘光,沙发下面一地的葵瓜儿。

严晓讲到他随副差的见闻经历:“…原来光知那些显在街面上的大饭店大宾馆,跟着跑了几圈,才知还有一些不显山不而实际上更级的地方;有的市民在那城市住了几十年,别说没过那地方,甚至听也没听说过,也不大可能从电影电视照片图画上看到那景象,因为完全保密,离内很远的,甚至外面,就有人站岗守卫…也别把那里想像得金碧辉煌,豪华不堪,特别是现在对外开放了,那些中外合资的大饭店才是真正地豪华和绝对地现代化,我说的那地方却另有特,比如,空间特别烈,空的前厅,大得没有理的卫生间,老式的笨重得不得了的沙发椅,还有大肚痰盂;建筑风格也许是西方古典式的,科林斯式立,哥特式窗框,或者还有洛可可式装饰的炉,但里现在几乎绝对不悬挂油画、不放置西洋式雕,而挂着国画或书法条幅,摆放着景泰蓝或雕漆工艺术品…说实在的,住在那里也未必多么舒服,冷冷清清的,有一异样的觉…”“说到下面的吃喝风,那是很难刹住的,我们那副长确实不喜下面搞宴请,且不说规定不该搞那宴请,就是规定允许,我们那副长也是个最厌烦饭桌上应酬的人,可你知吗?有时候你不得不糊一,将就一乡随俗,否则,那就不好办!有一回我们到一个县里去,副长拉下脸,说无论如何不席晚上的宴请,因为他听说为准备那顿宴席特意从离县城几十里地的库里调运了一车活鱼来;我起也跟副长一个心劲,颇有同仇敌忾的气派,宁愿啃两个馒喝几杯茶了事,可是你猜怎么着?我去转悠了一圈,就没主意了,因为我看见那摆宴席的堂外面,淤集着不少人。一打听,许多都是一般的工作人员,有的手里还拿着空饭盒,他们都说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公费报销吃上一餐活鱼,还打算用饭盒带一回去,给家里人尝鲜。一位瘦长脸的会计对我说:‘你们罢宴,固然保持了你们的廉洁,可我们这么多人,就都吃不上活鱼了——而这些活鱼,也不可能再扔回库里去;会怎么样呢?你们一走,一半的鱼,就会被五六个脑脑分别以理价分掉,还会用公车给他们一家家送到冰箱边上;另一半哩,倒可能成为明天堂里的甲菜,我们都得用一大把菜票才能尝到一盘;结果是,你们廉洁,脑脑也没犯什么错误,而我们却不能沾光吃上公费报销鱼!’我转悠回去把这个情况跟副长讲了,我劝他勉为其难,睁一只闭一只地去赴这个宴,竟把他说动了。结果,我们去了那餐厅,皆大喜;我暗中算了一算,一共五桌,竟有四十八个人陪我们两个人吃鱼;但吃完以后回到住,我对副长说:‘您细想想,如果只有一桌,八个人陪咱们,那么,那四桌四十个人不就没份儿了吗?那咱们十个人不就更特殊了吗?这么着,倒还无形中增加了四十个工作人员的福利!’副长不以为然,可我至今还在这么想:下面的靠薪也确实难得打牙祭啊,各大大小小的宴请等于是一福利,你要取消已经惯享的福利,那是很难的事啊…”我们又从他们里聊到家常方面,严晓坦然而自信地说:“其实,好多家里的纠纷,完全不必从什么世界观角度思想修养角度德角度去分析,那样越分析会越糟糕…比如涧和她妈妈,这些年来总不和谐,我一开也总试图用‘代沟’之类的理论模式去。后来,我想透了,生活是复杂的,人更复杂,有各各样的因素,有些因素,我们以往很少考虑甚至全然忽略。例如,心理因素,心理问题常常与一个人的世界观、人生观无关;还有生理因素,有时候人的多疑、超、烦躁、失态、语言混,完全不是或主要并不是于真正的是非混淆、憎颠倒,而是因为生理上的某问题,比如内分的不均衡,循环系统的不顺畅,传导系统的暂时阻隔和紊,等等;所以我最近就常开导涧,不要把妈妈的埋怨、责备以及烦躁、不满都看成是什么刻的东西,其实那很简单,就是冠心病患者的一病态,因此遇到这类情况应当完全不存芥,只有充满怜地关心维护她的健康;涧正在慢慢适应我提供的这样一方法…”

严晓的侃侃而谈把本来忙着别的事的表嫂也引过来了,他见我们夫妇都兴致,聊得更无顾忌:“…其实,当然啦,涧有若明摆着的缺和弱,可我同她一回见面,就受到她有时候显得外刚内柔,有时候又显得外柔内刚,她上埋藏着很大的潜力,我说的潜力就是创造力,我喜创造力!她服装设计,有着一个当着名的服装设计师的理想,别人可能觉得她是想非非,或者认为通向那一理想的路几乎是开辟不来的。我却以为无论她能不能实现这一理想,她为之奋斗的一系列行为本就是的;当然,她现在还很不成熟,比如,我就认为她现在过分追求一望上去的刺激,这显然不是服装设计上的级趣味;我给她提来了,她气得要命,顿着脚跟我争辩,咦,我又很喜她那为自己抗辩的劲,我预言,凭这,她又很可能不常规常理,而是从斜刺里杀来,获得一一般级趣味的成功!…”

要不是时间已经很晚,担心他赶不上末班车,我们真想留他再多聊一阵。外面还在下雨,我送他下楼去,他带着伞,撑开了伞,同我告别。路灯下,雨丝衬托中,他一脸的朝气,笑着叮嘱我说:“别忘了正事儿——给我们创刊号一篇法制小说!”我有恋恋不舍,似乎纯粹是没话找话地问:“你们单位在什么地方?”他告诉我:“在陶然亭里。临时租借了公园里的几间屋。报社大楼快盖得了,盖得了我们就都搬过去。”

“陶然亭!多优的地方!其实就一直在那里面上班才好哩!”我随应着。

他笑笑,转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声说:“以后要常来哟!”

“我会常来的!”他没有回,只送过清脆的许诺来。

我望着他举伞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灯光不及的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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