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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5/7)

挤,而曹叔又无过的后台。

又提到小哥给他的来信,说见到了去成都签什么销售协议书的鲁羽,当年同台唱戏的那个“袖珍”发了大财了,家里一座小洋楼,间间屋都安了空调机…

便撇嘴:“还不都是偷税漏税得来的…什么好东西!”

他便到阿心底里有一团乌云,不遇到什么山什么,总要冒来笼罩其上。

他知,阿在学院第一评定副教授职称时,竟然落选,这是骇人听闻的,因为她不仅完全符合规定的条件,而且,在那学院里她的学历是最的——50年代的研究生,苏联专家亲自带来的。阿的烦闷暴躁,说真的倒未必是更年期使然,其缘由盖于此。

他便有意扯到二表田月明,说你看她在那一界了那么多年,级职称没拿到不说,连调级提薪也总是落榜…他想田月明的例,也许能缓和些阿心中的失落,至少使阿到不那么孤独…

却扬起下说:“谁让她上的不是五年的本科,只是三年的专科!又偏要去嫁个混血儿,生一串千金,不好好上班…”

他便只好拿鞠琴当舒心:“鞠琴他们文工团评职称,她和茂哥知自己没学历,本不申请,倒也省心…我看鞠琴还是那么乐乐呵呵的,一儿不在乎…”

谁知阿却突然发起火来:“她一儿不在乎!她那人总那么一儿不在乎!可你看她给我介绍的是个什么地方?她介绍完乐乐呵呵地走了,把我搁在这儿她就不了…她不在乎!我能不在乎吗?!”

他愕然。同时酸辛地想到,确实,鞠琴和阿似乎有一由冥冥中的主宰者设定的古怪关系,自从鞠琴父母在火灾中双亡,阿挽着她胳膊在蜀香中学场上走过一圈又一圈之后,鞠琴就总在阿生活转折期的关键时刻,起一介绍的作用,阿开始总是无比激地领受,后来却又总是无比烦恼地在心中乃至中对之抱怨…

记得嘹嘹生下来以后,一个保姆也是鞠琴介绍的,那是个四川老太婆。说乡里乡情的,勇哥阿又舍得给钱,保姆和孩单有住条件也好,该能和谐地相。谁知没待上一个月,阿就烦恼了,倒不是那保姆不能活,而是在活时特别是洗时,公然唠叨说:“哎呀,造孽哟,我命好苦啊!我落到这么个地步,给别人家当苦力哟!”原来那四川老太婆是鞠琴一个什么当长的远房亲戚的母亲。她原来并没给别人家当过保姆,是她投奔儿以后,儿媳妇整天跟她吵闹,婆媳最后火不相容,她自己赌气提来“不如到别人家当个保姆,自其力”儿劝阻了一阵,而她决心似乎铁铸,这么着才由鞠琴介绍到阿这里来的,勇哥阿对她很好,奉为长辈,双方并没有发生任何,而嘹嘹也并不难带…但那四川老太婆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着阿那么唠叨,终于有一天令阿不能忍耐,阿便对她说:“你莫总说这个话嘛!你要老这么说,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不让你活了,我们自己来,或另找别的人吧?你活,我们不是给你钱的吗?又没有白让你!”这话一来,那四川老太婆便泪落连珠手帕揩泪擤鼻涕地哭了起来:“造孽哟!我好造孽哟!…”结果阿立即跑到鞠琴家,气急败坏地让鞠琴赶——一分钟也别耽搁——把那四川老太婆带回她所来的地方…

鞠琴却还是不断地给阿帮忙。阿也还是不断地接受鞠琴的帮忙。

鞠琴帮阿调成的那个学院,原是一所中等专业学校“文革”前一年才升格为大学,因而学校的班底里,掌实权的一大半是当年中专毕业的留校生,他们原来学历很低,但后来一方面拼命参加自学考试提升了学历,一方面在长期的教学实践中也确实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因而在评级职称的过程中他们上下抱成一团,尽量占据百分比中所允许的那些个名额,排斥像阿那样,尽学历,但去得晚的大学本科的教师——鞠琴原来何尝知这些,阿上赶着去时,最初也主要是贪图坐一趟公共汽车便可抵达校门,来回方便,谁曾想兴起了级职称的评定!谁曾想阿竟在评定中败北!那评定过程的最后一关是无记名投票,事前谁也没对阿的丝毫否定与排斥,但投的结果却是名落孙山,你说阿不窝、憋气不憋气!

但阿又不允许任何人对她当面表示同情。有一回崩龙珍来访,他在场,崩龙珍自己情况柳暗明,自然乐于向阿倾泻同情:“他们真是欺侮人!这么投票太离奇了!你应该往上反映!看他们怎么解释?上一批示,他们就该傻了…”

却白了崩龙珍一地说:“我才不会跟你和你们那一样,写一大摞申述材料,没完没了地往上送…我又没给打成右派!我不用!”

崩龙珍当时脸上好下不来。自那以后崩龙珍似乎就很少去阿那儿了。

…他记得,那天勇哥买菜回来,依然是过量,知他最吃韭黄,便买了一大捆,说是给他炒韭黄丝,阿一见那大捆的韭黄便叫喊起来:“怎么回事儿?!你当那是草呀!你当小弟是呀!谁吃得了那么多!”

勇哥便说:“吃不了存起来…”

下床,气冲冲地说:“存哪儿?存冰箱?得冰箱里全是那么一味儿?我冰箱不存这个!存台我也闻不得那个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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