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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4/10)

、卖爆肚的…那些吃,除非爸爸妈妈领我去,我吵着要吃,他们或许会请我吃上一两,我自己是没钱吃的(其实今天的币值算,那都是非常之便宜的)。我自己所有的消费能力,只能从庙会边缘的一卖最低廉的零上获得快乐和满足。比如,临近主殿一侧,百货摊档终结,便有一个那样的摊,摊主是个瘦儿,双手上还都有白癜风,他的摊上有半空的落生、大大小小的糖瓜、粽果条(用各未完全烂掉的果剜去烂的分,用余下的分熬成一锅兑上淀粉冷却制成,切成小条)、酸枣儿、儿窝窝(江米粘面制成)、铁蚕豆、葵瓜儿…有时候只用100块钱(旧币,相当于今天1分钱),便可得到一份。比如他卖一糖稀球,他有一大罐麦芽糖制成的糖稀,并备有一大堆秫秸秆截成的小,从100块钱到300块钱,他都可以卖给你用秫秸搅成一团的糖稀,钱多钱少掌握那糖稀球的大小。我试过几次以后,就认定200块钱买一球最为合算。

卖玩的摊,尽大多数货品是我买不起的,但是守在边上看看,耐心地旁观别人挑选,讨价还价、试玩,也是一乐趣。那些五光十的玩中记得有各式风筝、空竹、风车、鬃人、泥塑的兔儿爷、成的泥壶泥碗、卜卜噔(一玻璃制品,状如喇叭,但不开,一气,端的薄玻璃便卜卜作响,因一不慎会破,并将碎玻璃渣肺中,所以后来不让生产)、布老虎、木制大刀扎枪…最引我的,是一用纸浆制成的,叫大娃娃窦里翠,是一个和尚的模样,一个戏台上的妇女模样,成对地发卖。有时候一位大人带来一对女,买下一对让他们上,他们摇晃脑好不得意,令我不能自已。我虽买不起上述玩,但如果克制住吃糖稀球的望,把妈妈给的零钱(平均每天100元)积攒一个时期,那么;买一版三侠五义的“洋画儿”剪成一小张一小张的,和男同学们拍洋画儿玩(一叠“洋画儿”伸掌一拍如有翻转过去的,便算赢下);或者买上几个玻璃弹,在地上挖些小坑,和男同学们“弹球”玩,那还是办得到的。

带表演形式的摊,有的可以混在人群中,站在大人边看,他收钱的时候,我们小孩愣不给钱他也就算了。当然有的戏法杂技班和唱“落”(就是评剧)的班,用布幔将他们的表演区拦起来,了钱才能去看,但那些个表演我也并不怎么看,当年我钱看过的,是一“破电影”那是一位中年人,他在庙里被烧毁的殿基一侧,搭了一个一人的小棚,四面密封,但三边开得有一些窥视孔,他不断地在那里扯开嗓吆喝:“嘿!来看破电影噢——!”凑够了大多数窥视孔的人数,他便让了钱的主顾们把睛凑拢那个孔。于是,他便开动了棚里的一架老旧的电影放映机,在棚里尽的一张小小幕布上,放映一些支离破碎的无声电影片,往往只放映两三分钟,便宣告结束。记得看一次要收500元之多,而我竟看过不止一次。如今回忆起来,他放映的那些“破电影”有关于孙中山阅兵的记录片、京剧名伶谭鑫培戏装舞大刀的镜、中国最早的无声故事影片《孤儿救祖记》里的片断,等等。实在都是弥足珍贵的电影历史资料,不知那放映“破电影”谋生的人后来什么去了?也不知他那些“破电影”后来是不是为中国电影资料馆当作珍贵文所收购?

我爸爸当时正值壮年,工作很忙。他对工作也很积极,因此隆福寺尽离得那么样近,却很少去逛;不过爸爸的业余好是研究北京名胜故实。他读了不少有关的书籍,很有“卧逛”的功夫——他临睡前总要背椅枕读一那样的文字,来松弛一下神经。因此,他虽然并没有怎样踏勘隆福寺,却对隆福寺的情况知之甚详。我那时就常听他说,隆福寺现存的毗卢殿中,有全中国也是全世界最宏伟丽的一个藻井。什么叫藻井呢?就是中国殿宇建筑中的一结构方式,望上去像一倒悬的井似的,那木结构的“悬井”装饰华,当心往往还雕一条盘龙,吐一颗硕大的宝珠…不知我爸爸依据的是什么资料。他说,据专家调查比较,隆福寺毗卢殿的那个藻井,竟比故养心殿的藻井与天坛祈年殿的藻井,结构更为奇特,装饰更为瑰丽,而且当心悬的那个大的夜明珠,尤其价值连城!他还说,那毗卢殿中,除了毗卢佛外两侧上还塑有别的寺庙中绝少现的“天龙八”堪称另外一绝——我那时虽然还是个小学生,全然不懂古建筑学和佛教艺术,但搁不住我爸爸诱说,并且多次听他念叨:“可惜现在殿堂不开放,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就好了…”所以,也就生发厚的好奇心;这也是我为什么早在读金庸的《天龙八》之前,便知什么是“天龙八”的原因。

5

记得小学五年级放暑假的时候不知怎的我想起了毗卢殿里的藻井和天龙八,便找到甘福云说:“嘿!你跟你妈说说,让我那隆福寺的毗卢殿,看看那里的玩意儿!”

我知甘福云她妈在隆福寺里为许多摊主共同所雇,他们给庙里喇嘛租金,租那殿堂当存放货的仓库,甘福云她妈帮他们搬运、保那些货。我就看见过甘福云她妈,扛着大纸箱往那毗卢殿里去。

甘福云一听我的要求笑了:“吗跟我妈说!你想去看什么?跟我说就行!我这些天正在那儿活哩!当临时工,帮我妈多挣些钱!我就能带你去,保你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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