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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5)

自己的人,也尽量回避提及蒋盈波的亡夫屈晋勇——尽她们对他都很熟悉;当然也绝不会愚蠢地提蒋盈波今后是一个人过到底还是再找个老伴的问题来加以讨论,那无论如何还为时过早。

蒋盈波已经退休。校方没有返聘,她的那个专业一时也难以找到对的生财之路。而崩龙珍虽然也是退休的副教授,却已谋到了一个乡镇企业顾问的差,收颇丰。鞠琴因为一辈献给了文工团的合唱事业,没得着什么级职称,但退休后她仍参加老战士合唱团的活动,外快虽然没有,事业却仿佛还在继续,心理上有一充实。既是这么个状况,崩龙珍和鞠琴在蒋盈波面前也便不聊各自的有关活动,并且也不问蒋盈波日常起居以外的事。

崩龙珍的儿已经到国自费留学,女儿留在北京,职业也不错。鞠琴的两个女儿大的正办着国的手续,小的在文商店当售货员收也不菲薄。但蒋盈波的儿和闺女都还跟国的事不搭界,职业似乎也不理想。因此崩龙珍和鞠琴也尽量不提女前途的话题。

崩龙珍的丈夫现在已升到局级职位,住在四室一厅的大单元里。鞠琴也住着三室一厅的单元。惟独蒋盈波还住在这么个陈旧的小二居里面,丈夫屈晋勇活着时,儿女都大了,兄妹不便合居一室,便只好“合并同类项”父合住一间,母女合睡一床,造成许多家纠纷,甚至于屈晋勇的中风早逝,空间狭窄也是诱因之一,蒋盈波和屈晋勇都是工作多年的国家,住房问题多年解决不好,此事说来话长,即使屈晋勇去世,蒋盈波和儿嘹嘹女儿飒飒的居住状况仍远逊于一般的小康之家,因而尽崩龙珍和鞠琴同蒋盈波挤坐在狭小的门厅里吃汽锅局促,却也只是赞汤的味而刻意回避着关于住房的话题,她们知对此大表同情加上大抱不平也都不能解决蒋盈波的实际困难。

没有诗意。

并且如同踮着脚尖在布满油瓶的地上行走,得小心绕过那些的瓶而又显得轻松自如。

便谈价。谈假货满天飞。谈售货员那永不见好转的服务态度,举实例,说明你是如何谦恭有礼而她们却仍旧在柜台里面扎堆聊天。

便谈最近的电视节目。一致认为节晚会简直令人失望。对新播放的一引起轰动的电视连续剧展开争鸣,蒋盈波觉得有趣,鞠琴说她简直受不了,而崩龙珍怪声叫好。

5

又都坐到大屋的沙发上闲聊时,崩龙珍双手拢拢发,问鞠琴和蒋盈波:“得怎么样?”

那发型是时下相当行的,发加上面庞构成一个金字塔形,鞠琴在崩龙珍一屋时便随夸赞过,蒋盈波至今仍只公营理发馆剪发而未曾过个发廊,并且对于别人的发型也懒得品评,她双手不停地编结着衣,抬望了崩龙珍一下,毫不通地说:“难看。不适合我们这把年纪。更不适合你的脸型。”

鞠琴乐乐呵呵地伸手去挲崩龙珍那张开的蓬松的炯油后波状弯曲而发亮的发丝,转圜地说:“龙珍是越活越年轻了,时来运转么!”

崩龙珍有张方脸庞,睛不比蒋盈波小,但蒋是窝而她是有金鱼般的凸睛,她的肤本来比较糙,经过工序复杂的理之后倒颇为白净,眉画得比较膏涂得比较淡,整而言还是比较雅气的。但她嘴角不知为何总有微微下撇,脸上总隐隐笼罩着一受惊后难以化解的表情,即使近十多年来她确是时来运转,那往昔岁月熔铸成的潜表情却再也褪不下去。

“是呀,这些年我倒真是比你们痛快!”崩龙珍舒展一下腰肢——那腰也不细了——议论说:“也许,人的命运真是一个常数,你些年亏得太多了,后些年就补给你一些;你前要是太顺了,后来就折腾你一下;要么就总一祸一福地挨着给你来小颠簸、小平衡…但到来一个人的命数还是那么多,该多少是多少,你想多要也要不来,你怕多丢其实也丢不到规定的数目以外…一切都是天定,冥冥中自有主宰,现在我信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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