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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讲刘心武揭秘红楼梦2chun探chun(3/7)

、乾这三朝的政治局面的研究。我想这是《红楼梦》的特殊所在,也是红学特殊的所在,希望大家能理解我这样的一思路。

到迎份的确定,我觉得,因素倒可能比较单纯,与政治应该没有牵扯。我觉得己卯本里那个说法,说她是赦老爹之女政老爷养为己女,应该是生活真实的记录,迎原型,就是曹把她打小从哥哥家里接到自己家养大的那么一个女儿。生活的真实里,可能曹并没有元那么样的一个大女儿,元的原型,是曹氏家族里曹雪芹的一位大堂,却并非他的亲,因为曹在探原型现前,并没有亲女儿,而又喜有个女儿,而哥哥那时因为原亡故,一时尚未续弦,有个女儿,难以照顾,他就从哥哥那里,把迎原型抱来代养,但是曹后来在有了曹雪芹之后,又有了个女儿,而哥哥也续娶了,这样,迎原型虽然还在他和他夫人边住,但也算是归还他哥哥了。最初曹雪芹写这个,打算把这些情况都如实地写来,己卯本上的那个句,就是留下的痕迹。但是,后来可能考虑到把这样一个过程写来,意义不大,而且还会搅对元这个角的定位设计,于是就改来改去,最后,还是写她是贾赦前妻所生,既符合生活的真实,也满足小说的故事需求。

大家一定注意到了,曹雪芹关于迎的命运,总调她的不能自主,也放弃自主,她任偶然因素左右自己,无可奈何。第二十二回,她写的灯谜诗,谜底是算盘,但诗里所表达的意蕴并不是于计算或有条有理,还记得吗?她写的四句是: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镇日纷纷?只因数不同。贾政虽然猜来是算盘,但心内沉思,娘娘所作爆竹,此乃一响而散之;迎所作算盘,是打动如麻;探所作风筝,乃飘飘浮动之;惜所作海灯,一发清净孤独;今乃上元佳节,如何皆作如此不祥之为戏耶?贾政是越想越闷。我们现在只说迎,她的命运,就像打动如麻的算盘,全是别人算计她,她自己绝不想算计别人,只求能过清净日,但是,没想到最后所面临的,竟是最残酷的,被“中山狼”所蹂躏、吞噬的结局。

第三十七回,探发起组织海棠诗社,迎担任副社长,负责限韵,这时候她说了一句话,非常重要,不知你注意到没有?她说:“依我说,也不必随一人题限韵,竟是拈阄公。”后来她果然采取了拈阄方式,走到书架前,一本诗来,随手一揭,是一首七言律,这就定下来大家都要写七律,她掩了书,向一个小丫,你随说一个字来,那丫正倚门立着,就说了个“门”字,迎就宣布,大家的七律都必须用门字韵,十三元,跟着又要了韵牌匣来,十三元那一个小屉,让那小丫随手拿四块,结果拿的是“盆”

“魂”“痕”“昏”于是,就规定大家写诗都得用这四个字押韵。这段文字,表面上看起来,不过是写大观园女儿们结社写诗的一些过程,其实,曹雪芹他是刻画迎格,像迎这样的懦小,这同一社会阶层里的弱势存在,他们的惟一向往,只能是在抓阄的过程里抓到个好阄——把自己的命运给偶然,这是很危险也是很无奈的。

除了算盘诗谜,在前八十回里,迎还有一首诗,就是元妃省亲时,不得不写的一首“颂圣诗”她写的那首叫《旷怡情》:“园成景备特奇,奉命羞题额旷怡;谁信世间有此境,游来宁不畅神思?”她的生活理想,非常单纯,就是希望能在安静中,舒畅一下自己的神思,别无所求;她绝不犯人,只求人莫犯她,能够稍微待她好,她就心旷神怡了。但是,连这样低的一个要求,命运的大算盘也终于还是没有赐予她。

想到迎,我就总忘记不了第三十八回,曹雪芹写她的那一个句:迎又独在下拿着针穿茉莉。历来的《红楼梦》仕女画,似乎都没有来画迎这个行为的,如今画家们画迎,多是画一只恶狼扑她。但是,曹雪芹那样认真地写了这一句,你闭想想,该是怎样的一个弱的生命,在那个时空的那个瞬间,显现了她全的尊严,而宇宙因她的这个瞬间行为,不也显现其存在的刻理由了吗?最好的文学作品,总是饱哲思,并且总是把读者的神境界朝宗教的度提升。迎在《红楼梦》里,绝不是一个大龙。曹雪芹通过她的悲剧,依然是重重地扣击着我们的心扉,他让我们思,该怎样一一滴地,从尊重弱势生命起,来使大地上人们的生活更合理,更有诗意。那些喜《红楼梦》的现代年轻女们啊,你们当中有谁,会为悼怀那些像迎一样的,历代的丽而脆弱的生命,像执行宗教仪式那样,虔诚地,在柔慢的音乐声中,用针,穿起一串茉莉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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