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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讲贾宝玉人格之谜上(3/7)

楼梦》里去找可以直接用于现实的思想观、行为模式,《红楼梦》主要是给我们提供了很的认识价值和审价值。但是,这也不等于说,《红楼梦》对于我们今天的人没有思想上的启迪,没有可借鉴于我们现实生活的因素。

三个政治上糟糕的皇帝,只是在曹雪芹通过贾雨村就秉正邪二气的异人的论的历

史人里,占有很少的比例。我觉得,那是极而言之,极端的例,我们没有必要胶着在上面,钻角尖。

曹雪芹主要是想通过贾雨村的论证来说明贾宝玉,指贾宝玉的人格价值所在。因为封建正统的标准,贾宝玉完全是个反面形象。大家都很熟悉第三回里直接概括贾宝玉“反面价值”的两阕《西江月》,历来人们引用滥了,我不再引。当然,那些词句表面上是在否定,其实却是赞扬。贾宝玉没有封建正统创造价值,但他却从另外的方面,创造了正面价值,其中最突的一,就是他对社会边缘人的喜与关怀。

一些论者分析贾宝玉,调的只是两:一是通过他和林黛玉偷读《西厢记》以及其他的行为,认为这些表现了他们在共同的思想基础上自由恋,争取婚姻自主;一是他痛恨仕途经济,反孔孟之,因此给他一个反封建的总概括。恋自由,婚姻自主,这是贾宝玉所追求的,对此我没有怀疑。但是笼统地说贾宝玉反封建,我就有所怀疑。我读《红楼梦》的心得是,贾宝玉厌恶、对抗的只是那个社会的政治。他最怕他读书,去准备科举考试,去为官宰,去官场揖让,去成为一个“国贼”“禄蠹”但是,对非政治的封建社会的价值观,比如理方面的观念,他是不但不厌恶、不反抗,反倒是膺服,力行,甚至乐在其中的。

比如他对母亲王夫人,第二十三回写到,他从外面回来,门见了王夫人,不过规规矩矩说了几句,便命人除去抹额,脱了袍服,拉了靴,便一在了王夫人怀里,王夫人也就用手满满脸挲抚他,宝玉也搬着王夫人的脖说长短的…这是一幅多么温馨的母依偎图。当然接着就写到贾环故意推倒油灯,想瞎宝玉睛的情节。贾环下这个毒手,除了别的远因近由,其中一个因素就是贾环患有肤饥渴症,王夫人是不会去抚他的,他的生母赵姨娘虽然把他当争夺家产的一大本钱,对他把得很,却并不懂得对他抚。书里写到贾环在薛宝钗那边跟香菱、莺儿等赶围棋作耍,输了,哭了,回到赵姨娘那里——那是赵姨娘第一回场——她见了贾环,是怎么个表现,记得吗?她不但没有去抚、挲自己的儿,反而劈劈脸就是一句:“又是哪里垫了踹窝来了?”所以,从未得到过父母抚的孩,就会患一肤饥渴症,羡慕、嫉妒那些被父母抚的孩,贾环品行很差,他就把那嫉妒化为了下毒手的行为。书里写贾宝玉即使在那情况下,也还是为贾环掩盖恶行,说如果贾母问起,就告诉是他自己不小心着的。在第二十回,书里还脆直接写,说贾宝玉心里有个准则:父亲叔伯兄弟中,因孔亘古第一人说下的,不可忤慢,只得要听他这句话。可见宝玉反对的只是读书科举、当官搞政治,至于构成封建思想系里非常重要的一个组成分的理观念,他是认同的,照办的。

贾宝玉怕他的父亲,特别害怕贾政他读书,他见贾雨村那样的政治官僚,不愿意走贾政他去履行的科举当官的“正”但是,这并不是说他就恨他父亲,就全面地反对父亲。他遭父亲毒打,并不是一次反抗行为造成的,前面已经分析过,那件事有很发因素,有某偶然在里;要说必然,也不是宝玉反封建的那个必然,而是“双悬日月照乾坤”的那个必然。第五十二回,写宝玉门,去他舅舅王腾家。他骑上,有大小十个仆人围随护送。当时府有两条路径,一条要经过贾政书房,那时候贾政差外地并不在家,但宝玉却持认为路过贾政书房必须下。仆人周瑞说,老爷不在家,书房天天锁着的,爷可以不用下来吧,但宝玉却说,虽然锁着,也要下来的。后来他们走了另一条路径,不经过贾政书房,宝玉才没下。这样的过场戏说明什么?曹雪芹写它吗?我认为,他就是要很准确地刻画贾宝玉这个形象,宝玉并不像今天一些论者所概括的那样,可以简单笼统地贴上一个反封建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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