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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讲玉石之谜(5/7)

十回后虽然也写了,但还来不及修理刺,统理全稿,后面的就迷失了,可惜不完整,本应是一个长梦,却残了。

从生活的真实到艺术的创造,作者有非常宏阔的想像空间。曹雪芹少年时代可能不胖,也不显得过大,肤也不是黝黑的,但也未必有书里贾宝玉的那容貌风度。第三回里通过写林黛玉初见贾宝玉,形容他是面若中秋之月,晓之,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目若秋波;第二十三回写贾政一举目,看见宝玉神彩飘逸,秀夺人,再看贾环呢,人委琐,举止荒疏;特别有意思的是,曹雪芹他还让赵姨娘说这样的话,她说贾宝玉长得得人意儿,贾母、王夫人等偏疼他些也还罢了——连赵姨娘也承认他形象好;到了第七

十八回,那时候已经抄检过大观园,晴雯已经夭亡了,宝玉心都遭受了重大打击,但是曹雪芹还写了那么一笔,你有印象吗?秋纹拉了麝月一把,指着宝玉赞,说那血红般大红着松袄儿,石青靴,越显这靛青的、雪白的脸来了。曹雪芹就是这样来描写贾宝玉的外貌风度的,这应该是一对原型生命的二度创造,结果塑造了一个独特的艺术形象,比生活本的那个存在更真实,更鲜明,更富诗意,有了不朽的生命力。

正像我上面一再调的,曹雪芹写《红楼梦》,目的并不是要写一政治书。他有政治倾向,他把大的政治格局作为全书的背景,但他写作的终极目的,是要超越政治,写层次的东西,表达比政见更永恒的思想。他塑造贾宝玉这么一个形象,就是奔这个更的层次去的。

书里面的贾宝玉,跟书里那些“双悬日月照乾坤”的政治,也就是最权力之争,是有纠葛的。他跟冯紫英这些政治的人过从甚密,甚至由于跟蒋玉菡好,还被卷了忠顺王和北静王之间的蒋玉菡争夺战,为此被父亲贾政打了个绽,而且之后他也并没有悔改。他也经常表达一些政治的观——凡读书上的人,他就给人家起个名字叫“禄蠹”;又毁僧谤——在那个时代,皇权是和神权结合在一起的,僧都是皇帝所笃信的,雍正在这方面尤其重视,他登基前,他那个雍王府就已经整个儿是座喇嘛庙的气象了,现在给我们留下了一北京的名胜雍和;贾宝玉还有过对“文死谏,武死战”的讥讽抨击;他对当时政治的理论基础孔孟之大放厥词,说除“明明德”外无书;与对现实政治的厌恶相匹,他在行为方式上则懒与士大夫诸男人接谈,又最厌峨冠礼服贺吊往还等事;甚至于仅仅因为薛宝钗劝了他两句读书上的话,他就愤愤地说:“好好的一个清净洁白的女儿,也学的沽名钓誉,了国贼禄鬼之!”…这些,大家都是熟悉的,过去红学界分析贾宝玉,必定要提到,而且会据之得有反封建的步思想的结论,说他是那个时代里的新人形象,有的还更地论证,贾宝玉是当时新兴市民阶层的典型形象。

从贾宝玉这个艺术形象里提炼上述因素,加上他跟林黛玉如痴如醉地偷读《西厢记》,大胆相,愿结连理,向往婚姻自主,由此有反封建、争取个解放的思想的正面评价,我是赞同的。但是,我觉得这样理解贾宝玉,还是比较的。其实,曹雪芹塑造这个人,并不是着重去表现他对不好的政治的反对,以及他上如何有好的政治思想的苗。我个人的理解,曹雪芹想通过贾宝玉表现的,是对政治功利的超越。

曹雪芹写《红楼梦》,他的创作心理中是有政治因素的,写这样一有自叙、自传、家族史质的小说,他无法绕开他的家族在康、雍、乾三朝里所经历的政治风暴,无法绕开政治风暴中他的家族的浮沉毁灭,他无法不写秦可卿、贾元那样的与政治直接挂钩的人,特别是秦可卿,这个角的所谓神秘之,就是政治的隐秘面、狰狞面被掩盖上一层丽的纱绫。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你,曹雪芹在写这书时,他有一个自我控制,这一从古本《石记》里可以找到蛛丝迹。他原来曾经想把关于秦可卿的故事写得更多“家住江南姓本秦”大概想把秦可卿的家背景虚构到江南去。当然,究竟他原来设计的,是哪条江的南边——也不一定是长江的南边——现在无从测定。我上几讲讲妙玉,说在第十七、十八回里,有个仆人向王夫人汇报妙玉的情况,有的红迷朋友听了就来问我,你为什么不说那个仆人是谁呢?不就是荣国府大家林之孝吗?——我是故意不说林之孝这个名字,因为讲妙玉的时候我不能伸这个枝杈来。现在,终于到了必须枝杈去的时候了。那么,我告诉你,在几个主要的古本《石记》里,第十七、十八回向王夫人汇报情况的那个仆人,写的并不是林之孝,而是秦之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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