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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回王熙凤知命强英雄薛宝钗(5/5)

不必反去奉承他们,到底给足面大家好过。明天就让袭人陪着你去,你可好生应对,莫失礼失态的。”宝玉:“你刚才不是说我们一起去的吗?我们和莺儿、袭人一去岂不更好?”宝钗:“明天去了就先替我歉,告诉他们我临时不舒坦,他们岂会在乎?人家在乎的是你是不是给面。我知你不愿意去,为家族利害你必须去。”宝玉笑:“你对我究竟还是不甚了了。赖家的宴请我却是最愿意去的。赖尚荣、贾雨村他们讲他们的仕途经济,我却能在那边会到我的朋友,如韩琦、冯紫英、陈也俊等,说不定卫若兰云妹妹还去呢,我们凑到一自有我们的话题乐趣。”宝钗:“那更好了。只是我想起来,也是在赖尚荣家,那回去了个什么姓柳的,把我哥哥害得好苦,这回莫再有那样的人,你须特别小心。”又嘱袭人到时提醒二爷莫饮酒过度,应酬完了要及时回来。袭人遂去为宝玉准备第二天赴会衣不提。到了赖家是何光景,下回便知。

且说那薛姨妈与宝钗到王夫人这边,薛姨妈痛哭涕,宝钗亦垂泪悲伤。王夫人劝一番。薛姨妈因:“事到如今,我背过去也就罢了,只是还有几桩事情未完。”说到此,就让宝钗先去看望看望二和珠大。宝钗走后,薛姨妈才详说各事:“那蟠儿收了监,夏家只往那死罪上扯。那宝蟾回到夏家,竟也不为蟠儿说话,要不是他鬼魅了蟠儿,那夏金桂怎会破罐破摔?他倒没事人一大堆,见证说是蟠儿杀了夏金桂。如今没了皇差,领下的银还须退回去,我把历年积蓄拿一半打,还没把那死罪撕捋开。事到如今,你们怎能见死不救?只求夫派琏儿到衙门里找人,当年那个帮我们打妥官司的贾雨村,不还是夫的好门生么,他应还能帮忙。先把死罪撕捋开,再求下一步。此是第一桩。再就是宝钗,当年那和尚说了,他带金锁,须嫁个带玉的,可见冥冥中自有天定,如今家如此,该把他安顿了,我想你们那宝玉,也老大不小了,二宝正是天设地的一对,何不抓给他们办了婚事。如今老太太没了,你和夫可痛快作主,这件事,夫还不是听你的。”王夫人:“这些天我看他总有些个心神不定,也不好问。总是我得机会跟他说这个事吧。我约莫着他能。”薛姨妈又:“再两桩,就是蝌儿跟琴儿的事。那蟠儿收了监,家里就蝌儿一个男主了。他和琴儿父母都没了,我就等于他们亲娘。原说等他守丧一年再娶亲,如今顾不得了。原说让他另买院,如今更不必了。就让他过些时把那邢岫烟从邢忠夫妇娶到我那里,大家一过活都有个照应。想来那边大太太并邢忠夫妇都能同意。婚事也别铺张了,就是二宝的婚事,也因陋就简吧,一则正在祖母丧期中,二则家都艰难了。最后一桩就是琴儿的婚事,只好先让他跟哥哥嫂并我一先住着,等那梅翰林家来迎娶。只是他父母留下的那些余资,要给他好好保存。梅家来聘时,我们少不得再添些陪嫁。除了小螺,那香菱的丫臻儿,也陪送过去。”两妹议论已定。

那薛姨妈回到家中,就对宝钗把许给宝玉的事说了。宝钗只:“全凭母亲作主。”余不多言。倒是莺儿听了喜非常,拍手:“那年二爷跟姑娘互换佩带,我在旁边看得仔细,那通灵宝玉跟那金锁上錾的字句,竟对榫得严丝合。如今真成就金玉姻缘了。”薛姨妈:“说宝玉那边还在守祖母孝,你哥哥还在监里,只是两边如今都艰难了,尤其咱们家这边,实在等不到那边守丧期满,这边更等不到你哥哥监——究竟能不能监,还难说——趁如今两边还有财力,且把你们的婚事办了。”宝钗:“母亲作主。只是不必张扬,青庐素宴即可。”薛姨妈:“我的儿,我和你哥哥原打算,你过门时至少是你琏嫂那样的排场,如今不能了,你担待些罢。”说着滴下泪来。宝钗:“何必伤心,凡事随机、随缘就好。我过门后离得恁近,互相照应实在方便,想想那三姑娘,虽当了王妃,以后更当王后,能回得来见父母么?母亲应该庆幸才是。”

王夫人那天见贾政神稍安,便薛姨妈求聘的事,因:“实在二宝都老大不小了,互相脾气都是知的,一个带玉,一个佩金锁,法师预言,金玉姻缘命中定,富贵牢保平安,我的意思,虽老太太去后不到一年,那老太太是最疼宝玉的,两家目下的情况,都怕夜长梦多,早日婚娶,老太太在天之灵,必是喜悦宽的。请老爷定夺。”那贾政已知薛蟠祸事,并薛蝌、宝琴情况,沉片刻,叹:“你就去办吧。只是莫动静太大,总以简朴为要。”王夫人听了心里松快下来。又另择贾政不在的时候,把宝玉、袭人唤来,家长已定,二宝不日成婚。那袭人听了心上开,脸上不敢。宝玉听了却心上结冰,只愣愣坐着。王夫人对宝玉:“你那里再找这么个德言工貌面面俱到的媳妇去。你那姑娘永不嫁、公永不娶的怪傻念该一扫而空了。世人没有总当赤,逍遥一辈的。”那宝玉只答一句:“我誓不信什么金玉姻缘!”王夫人又对袭人:“二过门以后,你对他,要跟对我一样赤胆忠心才是。”袭人:“太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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