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取银，简直把曹家当成了太的“银库”（姻亲苏州织造李煦家也一样），仅太被废前的三年里，就派人从曹家和李家取银共达八万五六千两之多，这是多么惊人的数字！经济联系的背后，当然也就是政治利害，太及其羽翼希望他们效忠到底，他们也会觉得终究还是太扶了正对自最有利。熬过雍正朝的艰难时期，赶上了乾隆的好政策，曹家受了益，真是枯木又逢，但又有郑家庄“正王位”的可能现。于是，反映到《红楼梦》里，第四十回“金鸳鸯三宣牙牌令”就现了“双悬日月照乾坤”的令词。这本是唐代李白的诗句，的是唐肃宗在中自己即帝位，而唐玄宗彼时还没让位于他的一段史实。在太储位稳固时，曹家有俨然二君并存的觉，乾隆朝后，因为郑家庄的另立小朝廷，弘皙俨然“正苗壮”地要“正位”那就更让人铭心刻骨地到是“双悬日月照乾坤”了，但“天无二日”日月也不能长久并悬，可让曹家怎么抉择呢？《红楼梦》的八十回后，估计曹雪芹就会节奏加快地写到贾府如何终于退失据，从“风波愁”发展到“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树倒猢狲散”“家亡人散各奔腾”“好一似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净！”

于是我们也就明白了第十三回秦可卿向王熙凤梦里念的谶语“三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的准确义了：曹雪芹以自家从乾隆元年到乾隆三年享受了三个基本好的天为素材，写成该书八十回前的大分内容“三去后”到了乾隆四年，弘皙案发告败，则“梦随云散，飞逐”自“帐殿夜警”起的三十年曹家兴衰史，临近了一个湮灭的终。真本八十回后，无论曹雪芹是否已经写，可想而知，其构思里也绝非鹗伪续里的那些内容。

７

康熙在一废太时痛陈其罪，除“帐殿夜警”外，还罗列许多方面，如“肆恶众，暴戾，难诸”在随扈行巡时“同伊下属人等，恣行乖戾，无所不至，令朕赧于启齿”“穷奢极，逞其凶恶…今更滋甚，有将朕诸不遗噍类之势”等等。虽是暴怒中的言词，未免夸张，但大都有有据，隐忍多年，绝非临时拼凑。胤礽许多恶行是在光天化

日、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来的，如鞭挞王公大臣，辱骂老师，婪取财货，搜集的古玩珍奇比父王还多还…也有一些行径，如随父王南巡期间私自作狭邪游，接受讨好者馈赠的女，好优伶等，即康熙所“赧于启齿”的，他虽不愿公开，但也并不以之为耻，似乎还有他自己的一番“理”

曹雪芹不可能见到这位废太，但他能够从父辈那里及社会传言里获得关于“帐殿夜警”以及其他的故事，想像一个格复杂的胤礽形象，也许，抛开政治视角与当时主社会的理德观念，换另一光来审视，对其人其事会产生新的解释。在《红楼梦》里，他借贾雨村对冷兴发议论，提了一个解释复杂人格的“秉正邪二气”说，这由正邪二气“搏击掀发后始尽”而铸成的男女“在上则不能成仁人君，下亦不能为大凶大恶，置之于万万人中，其聪俊灵秀之气，则在万万人之上，其乖僻邪谬不近人情之态，又在万万人之下。若生于公侯富贵之家，则为情痴情；若生于诗书清贫之族，则为逸士人；纵再偶生于薄祚寒门，断不能为走卒健仆，甘遭庸人驱制驾驭，必为奇优名倡”接下去一连举了三十来个历代人，其中有三位（陈后主、唐明皇、宋徽宗）是皇帝，从政治角度上看均为失败者只能作反面教员，可是从另外的角度看，他们却又未必是失败者，他们都有过诗意的生存。曹雪芹在《红楼梦》里写了贾政因为贾宝玉“不肖”而大施笞挞，贾政的痛恨愤怒是真诚的，也是有据的，在他看来，宝玉的“在外优伶，表赠私”“在家荒疏学业，母婢”发展下去，必定酿到“弑父弑君”所以父恩绝，气得非活活将其打死不可。可是我们读了曹雪芹对宝玉与蒋玉菡、与金钏的相关描写，则会发现这位“秉正邪二气”的青年公原来有着自己独特的生命追求，他不但没有恶意人的动机，还觉得是在诗意中徜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