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这么大的财？…”

潘藩说：“…我虽然来玩过好几次了，可从没听她自己透过她的‘前史’…我也不能直接问她，对不？…来这儿的人，大都跟我一样，是辗转介绍而来的…我也跟你一样，跟引我来的人打听过…实际上来这儿的人，了门也常互相拼凑各自所掌握的信息…大而言，她原是一个越剧演员…唱过《孟丽君》什么的…十来年前嫁了个国商人，跟那人去了国，住在纽约…后来好像是，她那丈夫，在车祸国丧生了，她因而继承了一大笔财产…她国丈夫是个东方迷、中国迷、越剧迷…听到这儿，你大概觉得也没什么稀奇…可据说她弟弟在国开着很大的公司…是一家中国公司！…她的舅妈有一天在这儿过一面…据说是个局级，而她舅舅据说级别还要…十来年前，中国人要跟外国人结婚，这边的手续可不是那么容易办的…可来这儿的人也有别的说法…祝羽亮就跟我说过：她哪儿有什么背景！她父母都是一般的小市民！那些个什么叔叔舅舅婶舅妈，还有什么哥哥弟弟妹妹，都是她去了国，特别是有了钱以后，才陆陆续续有的…反正，她就是她：莎茜！…”

他问：“莎茜是她的名字吧，那么，她姓什么呢？我说的是她的中国姓…”

潘藩说：“好像是姓唐，可是又听有人叫她莎茜·汤…她那死去的丈夫可能姓汤姆…Tom…”

他笑了：“本来‘莎茜’这俩字就能有四读法，如果再加上她的姓…又可以是唐又可以是汤，那就该有…多少读法了？唐缩西，唐沙欠，汤缩欠，场沙西…哎呀呀，真是太有趣了！…”他便又问：“那她现在算哪国人呢？究竟是个什么份呢？”

潘藩说：“当然是个国人啦！…不过…前几天有个杂志上有篇好长的文章，写她如何向家乡捐款，用来修复一个什么古迹，称她为国华侨…”

他说：“华侨？中国人，住在外国，才能称为华侨啊…她现在不应该算是个侨吗？…”

潘藩笑说：“现在谁还对这些个称呼较真？…你问她究竟算个什么份？说实在的，恐怕她自己也闹不清呢！…她肯定已了国籍，在国；可是她常住北京；当然她经常飞来飞去，国内国外，但是我的印象，起码我认识她这二年，她呆在北京、住在这个宅里的时间还是最多的人…她原来北京也没…她好像在家乡开了个服装公司，还有容院什么的，可据我所知她在北京还没投资设…她说她喜北京，喜这儿的文化氛围！…她几乎每个周末，至少每个月，要在这儿开Party，每次除了熟客，也总会现新客…”

他说：“广朋友啊…三教九…”

潘藩纠正说：“NO！她这儿可并不是三教九什么人都容纳…她这儿基本上是个衷西方文化的中国人圈…而且这儿不搞那些俗不可耐的名堂，这儿标榜雅，一切以西方本季，甚至本周的时髦文化为谈资…比如今天，就有个大的话题…一会儿我们将集中到她这儿的视听间里，共同观赏本季黎歌剧院新排的《俄迪浦斯王》，那是她一位朋友昨天刚从黎带来的光盘，这光盘据说前天才首次在黎售，并且是限量发售…据说这回的演是人偶同台，就是活人和大木偶一起在台上演…一会儿看吧！…”

他叹：“北京已经有这样的社群了吗？如此雅的西方文化鉴赏圈！…这岂不是真地在行‘文化民主义’的渗透了吗？…”

潘藩笑：“你这人！动不动上纲上线什么？…这总比挤在一个臭烘烘的屋里看西方‘片’、‘黄带’吧？也比那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什么的卡拉OK更有意思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