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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6/7)

车里两个人又拌起嘴来,本来闪毅是打算让租车开到档的通宵营业餐馆去,谁知吉虹在崇格小店门就命令停车…

吉虹冲、闪毅跟崇格饭店后,两个人就在最靠门的桌旁落座,吉虹肆意詈骂发,闪毅百般劝解…哈老板迎上去问他们要些什么,吉虹甩甩长发说:“酒!要酒!好酒!…没洋的,来土的!…没茅台五粮,就…什么都行!要白酒!不要低度的!要二锅,对!二锅!先来一瓶二锅!…”

哈老板便应:“二锅有…来什么下酒的?”一边将菜谱递给他们。

闪毅对哈老板说:“等等再说吧…”哈老板便先去取酒和酒杯。

雍望辉走了过去,招呼闪毅,并期待闪毅给他介绍吉虹,闪毅在乎意料后,回应给雍望辉一脸苦得发涩的笑…

吉虹完全无视雍望辉的存在,仍然刺刺不休地跟闪毅胡搅蛮缠。那边三位消夜的外地客好奇而惊诧地扭颈望着面貌姣好而作派格的吉虹,其中有一位指认她便是电影《孤舟》与另外两电视剧的女一号,那两位“对不上号”于是猜测窃议起来…

雍望辉站在一旁,心中织着失望与惋惜。当他在闪毅的彻夜倾诉中听到吉虹——原叫吉向红——的故事时,曾心澜回环激,他的心里,已有了一个吉虹的梦影…他之所以搀和《栖凤楼》电影的事宜,说实在的,端赖这个梦影的蛊惑…他特别不能忘记闪毅所叙述到的那个细节:在诡异的年代,一个穿着慈母手织的红衣的少女,仅仅因为“阶级”的政治原罪,便被同龄人暴地推废品筐,又在筐里被踢得去…而如今成了影视红星,豆蔻年华的灰姑娘变为了艳丽的香槟玫瑰,其间的酸辛悲苦,怎能风来云散、不留心痕?…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坐到闪毅一边,娓娓地劝吉虹说:“何必争那镜数目呢?影片拍完,观众们才不你一共了多少个镜呢,他们只据总效应来评判角,全看是否塑造了独特鲜明的艺术形象!当年那路天使》,赵慧琛演的那个女,一共才几个镜?可是你只要看过一遍,能一辈记得她塑造的那个银幕形象,那神儿!有不朽的价值!…”闪毅期望地看看雍望辉,又看看吉虹,吉虹燃一棵细长的女士清凉烟,着,直到“不朽的价值”一句来,才给了雍望辉一个正,却又白大大的…

雍望辉以为他的劝解起了作用,便“得寸尺”地说:“…想当年,你穿着过生日的红衣,那件领下吊着两个小绒球的红衣…那是怎样的一个日啊!然而,却有坏孩,在那个时代主的蛊惑下,将你推废品筐,甚至还踢来踢去…你的今天,得来——”他那“不易啊”的叹尚未说完,吉红便把一甩,长发开屏般一闪,瞪视着他,气急败坏地质问:“你胡说些什么?!”同时脸上已布满了七月的云,不待他再声,又一句一句地追问:“谁造的谣?你哪儿听来的?你凭什么满世界散布?你想什么?!”质问完他,便又把甩向闪毅,不用语言,而是只将双恨定闪毅,以表示一万个“?!”

雍望辉只觉得,心中那横亘了多日的彩虹,那个朦胧而充满魅惑的梦影,碎裂成了许许多多边缘如刀锋般的片屑…

哈老板用托盘送来了二锅酒、酒杯,与奉送的一盘五香生。雍望辉趁此离开了那餐桌,但他回到里面那桌时,只见桌上汤钵里剩着一条鱼骨,林奇已不见踪影。

林奇在他去前面劝吉虹时,已然从后面,那厨房里的一个小后门,去了。那小后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胡同。

26

他也从小饭馆的后门去。后门开着,正有人来收泔。后门外停放着收泔的三车,散发刺鼻的秽气。他与那收泔的人肩而过,昏暗的光影中,只觉得那人五短材,却很壮实,在往车上的铁罐里倾倒泔时,上下嘴张地前伸着,现着一莫名的执着…

他屏住呼,快步离开那地方。当他终于一日夜凉之后,思维中一个因那上下嘴的互挤所引发的郁结,猛地炸开——啊!难,那个收泔的,是老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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