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特奘①，他每天在天桥摆一圈凳，卖跌打损伤药，但他既不表演杂耍，也不表演武艺，而是坐在那里，甩开嗓门大骂，骂时局，骂贪官，骂污吏，因为他骂得有理，骂得痛快，所以天天有人坐成一圈听他叫骂。他穿一陈旧的灰军装，山东德州音，撂着辈儿骂脏话，竟因此得名）。卢宝桑的母亲，传说就是“大兵黄”的女儿，不过人们也只是私下窃议，除了派所的籍警，似乎也没有人敢去当面问她，而籍警对此好像也从未产生过多余的兴趣。不这传闻确否，从卢宝桑母系那儿，他确实又熏了一敢说敢骂、敢打抱不平的气概。

且说在薛纪跃办喜事那天，卢宝桑作为首先到达的亲友，一门就给薛家带来了诸多不快。他来的最直接的目的是为了大吃大喝一番，他也并不掩饰这一，所以他迈了新房，见到薛纪跃并无什么贺喜的例话，先问薛纪跃索要三五牌香烟；未能遂愿后，他只好降格地权“礼”；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便站起来在屋里转悠，最后转到五斗橱前，踮着脚尖研究着墙上的结婚照。忽然他“嗤”地乐了声来，那是一怪气的闷笑；笑完他挨近薛纪跃边，凑拢薛纪跃耳朵问：“怎么着！没先玩玩？我看她够你招呼一气的！”

薛纪跃脸刷地红了，气急败坏地把他一推：“去你的！胡！”

卢宝桑宽容地冲薛纪跃挤了挤，便叼着烟卷了新房。他麻利地拐了充当临时厨房的苫棚。

薛大娘见了他，不得不敷衍：“哟，宝桑来啦！你爹你妈怎么没一块儿来呀？”

卢宝桑嬉笑脸地说：“薛大妈，给您喜啦！我爹我妈倒想来呀——可您跟大爷不是没请他们吗？”

薛大娘扬着嗓门应付：“哟，咱们两家还用得着虚礼儿吗？还用下帖呀。知了信儿，自然就该来呀——你们不也没‘随份’吗？我就不挑这个礼儿，咱们谁跟谁呀，光你帮着搬家，那劲，就别人俩仨‘份’哩！”所谓“随份”就是亲友们给喜家的小额现金，一般少则两元多则20元。薛大娘到这个问题，让卢宝桑脸上有挂不住，他忙假装参观厨房中的景象，结果自然就同正铺摆大冷盘的路喜纯对上了。

路喜纯早从声音听是他，四目相遇后，路喜纯便微笑着对他说：“你又到这儿足撮②来啦？”

“哥儿们！”卢宝桑没想到今天薛家请来的大师傅竟是路喜纯，他不由“惊呼中”一掌拍到路喜纯的肩膀说“是你呀！你可得好好地一手啊。这是我大爷大娘家，我二兄弟办喜事，看在我面上，你也不能糊呀！”

薛大娘不由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