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我的宝贝藏刀，穿好衣服，我甚至从容不迫地走到浴室去把我的两条麻辫编好。这个没的男人像是吓傻了，我门的时候他还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七月六号夜下起了暴雨，我在一声炸雷里酣然梦。一个多月来，我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在这厚，钝重得令人窒息的睡眠里，我梦见了方可寒。周围很安静。我坐在篮球馆的看台上，看得见木地板上散落的篮球。她慢慢地用一把木制的小梳给我梳。编好我左边的麻辫，再编右边的。她的手很，本不像人们平时说的那些鬼魂。

“好了。”她系好缎带之后捧起我的脸“让我看看你。”

她靠在栏杆上，费力地托着自己的腰。我这才看清她宽松的长裙下面那个硕大的肚。

“方可寒？”在梦里我的惊呼声空旷得吓人。

她羞涩地微笑：“我现在的样很难看吧？”

“谁是爸爸？”

她的神停留在从天窗洒下来的光上。她说：“神。”

“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她地看着我的睛：“我希望是个女孩儿。因为我想给她起名叫‘天杨’。”

我抱了她。把脸埋在她的，居然还闻到那廉价香的气息。但因为育的关系，她上还弥漫着一香味儿。两气息混合过后就变成了一人泪下的芬芳。

我的泪真的淌下来了。淌她耸的房间那影般的沟壑里。我说：“你全都知了，对不对？”

“当然。”她叹息着，抚摸着我的后背：“天杨。你真傻。”

[江东]

我知她在撒谎。那天，在肖的店里抱她的时候，我撞上了肖的睛。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但是我告诉自己那只是猜测而已。

是她自己印证了我的猜测的。自从那天之后，她就一下变得安静了。顺从得让人诧异。其实在方可寒死之前，她一直都是安静的。但那时候是自得其乐的安静，甚至散发青草和泥土混合的香气。现在，她的安静是受过重创的安静。就好比一条河全都了，只剩下河床上枯狂躁的裂纹，想不安静都没办法了。

在这样的安静里，她看我，看别人，看风景的神都有了变化。是凄楚而甜的表情。说真的过去我从不觉得她漂亮只觉得她很可很有味，但现在她是妩媚的。正是这突如其来的妩媚让我明白了她的蜕变。

可我还是心疼她。毫无原则地心疼。那并非因我而起，却为我而绽放的妩媚让我重新迷恋上了她，像个十三岁的小男孩一样迷恋着她。当她和我一起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阶上的时候，她神地看着远的天空——原先她总是以一孩样的贪婪看着我。然后回过，对我轻轻一笑。她自己都不知那笑容是在乞求。我于是握住她的小手，用这方式告诉她我依然是她的亲人。

我愿意相信她。愿意装作什么都不知。并不是我伟大。因为我没有勇气和力气再折腾。七月很快就要到了，我害怕考，我不能想象自己在这个时候失去她。自从了五月之后，我妈开始变本加厉地每天半夜给我端汤送，让我觉得要是我考不好就得一撞死，那时候我就真想念天杨。我除了她其实谁也没有。

七月七号，考语文。要考场的时候我把她拉到我怀里，当着所有老师同学的面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对她说：“加油。”后唐主任刚想发作的时候，居然是灭绝师太打了圆场“他们能考好就行，考好就行。”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