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方可寒“加缪是我除了江东之外，最喜的男人。我看过的所有其他小说，不写得多好，我都觉得那是在描述生活，只有加缪，他不是在描述，因为他的小说，就‘是’生活本。好，”我凝视着她有困惑的神“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在昨天，我搞不清。…”我该选择一什么样的声音呢？加缪的调里充满了短促的，着气的，荒凉的力量。我的加缪是在阿尔及利亚长大的。那里的人说一就像太和荒原赤相对的、倔的语言，我总觉得这是决定这力量的直接原因。

默尔索的妈妈死了，默尔索没有哭。默尔索守灵的时候了一支烟，喝了一杯。默尔索送葬之后的第二天就跟玛丽睡了觉。邻居老辱骂着和他相依为命的老狗。默尔索杀了人。

方可寒的睛一亮。她说：“越来越有意思了。”故事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偶尔不耐烦的表情，现在她却是聚会神的。

默尔索上了法，默尔索被指控为恶因为他妈妈死了他没哭因为他守灵时烟所以他一定是故意杀人死有余辜。既然已经死有余辜了那就让他死吧，默尔索被判死刑，法官说，以法兰西人民的名义。默尔索说大家都是幸运者，因为所有的人都会被判死刑。

来了，我是说结局，我终于等到了它。

我的声音因为这长久的等候变得温柔如。就像是经历了很长的一番跋涉，我期待着，那个结局能和方可寒不期而遇，就像和小学五年级的我一样。好吧，别张，你不用修饰自己的语气，不用那么刻意，你的声音早就在腔里酝酿了这么多年——我是说，为了这最后一段而专门准备的，独一无二的声音。

…我疲力尽，扑倒在床上。我认为我是睡着了，因为醒来时我发现满天星光洒落在我脸上。田野上万籁作响，直传到我耳际。夜的气味，土地的气味，海的气味，使我两鬓生凉。这夏夜奇妙的安静像一样浸透了我的全。这时，黑夜将近，汽笛鸣叫起来了，它宣告着世人将开始新的行程，他们要去的天地从此与我永远无关痛。很久以来，我第一次想起了妈妈。我似乎理解了她为什么要在晚年找一个“未婚夫”为什么又玩起了“重新开始”的游戏。那边，那边也一样，在一个个生命凄然去世的养老院的周围，夜晚就像是一个令人伤的间隙。如此接近死亡，妈妈一定受到了解脱，因而准备再重新过一遍。任何人，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哭她。而我，我现在也到自己准备好把一切再过一遍。好像刚才这场怒火清除了我心里的痛苦，掏空了我的七情六一样，现在我面对着这个充满了星光与默示的夜，第一次向这个冷漠的世界敞开了我的心扉。我验到这个世界如此像我，如此友洽，觉得自己过去曾经是幸福的，现在仍然是幸福的。为了善始善终，功德圆满，为了不到自己属于另类，我期望决我的那天，有很多人前来看闹，他们都向我发仇恨的叫喊声。

我合上书，知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鼓足勇气抬起，方可寒的脸上有两行泪。“天杨，”她慢慢地说“我想活着，我舍不得我自己。”

“你当然会活着。”我说。

她微笑“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伸她致得像是冰雕的手指，在脸上抹了一把“对不起，天杨，我喜江东。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