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个好地方，有那么多人为了它征战血，因为它是神应许给人的。我不知该从什么地方找起，就只好随便打开一页，但我遇上的是《太福音》：“若是你的右叫你跌倒，就剜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中的一，不叫全丢在地狱里。”

我还是别再接着往下看了。因为下的我，真的不适合听神说话。

陈迦南的短信又随着快的“叮咚”声涌了来：“晚上7，一起吃饭好么？”

我的左和右是同时看到这条短信的，是不是都该一起剜来丢掉？我右手的拇指击了“短信查看”的键，是不是也该一并砍下来丢掉？那我该拿我那个接受并且理解了这条短信内容的大脑怎么办呢？算了，算了，我对自己笑笑，都丢掉吧，它最清楚我为什么四十八小时都不敢睡觉——因为我会梦见他。因为我已经连着好几晚都在梦见他。我原本以为我应该会梦见往昔的日：我们全家人围在晚饭桌边，外婆非常礼貌地问每个人贵姓，妈妈专横地禁止爸爸吃油炸的东西，我的座位永远挨着哥哥的，我低下去阅读苏远智给我的短信，回复他“我你”并且时刻提防着妈妈会骂我吃饭的时候也放不下手机——难这不应该是最好的梦吗？我不是应该在这样的梦被惊醒的时候开始悲哀跟惆怅吗？可我只是梦见他。并且，在梦里确切地知，我是幸福的。

劣迹斑斑的，没有天理的幸福呵。全都丢掉吧，这是对的，剜来丢掉，砍下来丢掉，闷死了丢掉，撕成碎片以后丢掉，放把火烧成灰以后丢掉——你不要让我瞧不起你啊郑南音，说到到啊，剜来砍下来闷死了撕碎了放把火——先是剜来，再砍，用力砍，砍死，砍死陈迦南。

我知到了七，也许，我还是会去的。

江薏之前说的那期法制节目，终于在年底的一个周五晚上播了。距离哥哥的案正式开，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首播的那天，我躲在厨房里，我没有那么勇敢。事实上，那天，真正到把那期节目从到尾看完的人，只有，雪碧。和外婆。爸爸去和律师见面了，小叔在节目刚刚开始的时候接到了一个学生的电话，然后他就来讲话，我坐在厨房里，看着小叔站在台上的煤气灶旁边。把手机盖关上，默默地把它放回兜里——我想也许他不会再回去电视机前面了，果然，他迟疑了片刻，打开面前的窗，了一支烟。

“小叔。”我打开通往台的门，他似乎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他不知我只是想表达遇上同盟的愉悦“下周二，我们一起看重播好不好？只有你和我。”

小叔说：“好的。”

后来告诉我，她原本想在那期节目里看哥哥一。但是他始终都没有现。电视台的人告诉我们，无论如何，哥哥都拒绝上镜。不过在那期节目播完的第二天，他们就来电话说，观众的反响乎意料的烈。绝大多数反馈观的观众都是同情哥哥的。还有一些义愤的观众说，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哥哥一个人的错，至少医院也有责任，而且社会也是有错的。打电话给我们的节目编导说，他们正在商量要不要再一期后续的节目好跟踪报案件的展。放下电话的时候，睛发亮地环顾着客厅里的所有人，借着傍晚的灯光，璀璨地嫣然一笑，她轻轻地说：“我就知会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