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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ju坡(8/10)

母亲走时,鸟才一岁。鸟对母亲几乎没有印象。他只是模模糊糊记得母亲的声音非常好听。对于这一,父亲摇否定:“这是不可能的。一岁的孩不可能有这样的记忆。”但鸟的耳边却总是隐隐约约地响起一声音。那声音虽然遥远,但他还是能够听到。

父亲守了十三年的孤独。惟一能够使他到有所依靠的就是鸟。

父亲忽然停住了唱,用担忧的甚至让人怜悯的目光望着鸟:“你不会离开我吧?”

鸟这回觉得父亲真是喝多了,将酒盅从父亲的手中取下,说:“天不早了,该睡觉了。”他扶起父亲,将父亲扶到床上。

父亲躺下了。当鸟要走他的卧室时,他微微仰起来说:“鸟!”

鸟回望着父亲。

父亲说:“那件事情不是真的。”

鸟走回来,将父亲的脑袋放在枕上,并给他盖好被,然后自己也睡觉去了。

就在这天夜里,一个大峡谷现在了鸟的梦里。

当时是后半夜,月亮已经西坠,悄然无声地在树林里飘忽,柔弱的风,仿佛也要睡着了,越来越轻,轻到只有薄薄的竹叶才能觉到它还在着。大河暗淡了,村暗淡了,远的群山也暗淡了,一切都暗淡了。

就在这一片暗淡之中,那个大峡谷却在鸟的梦里变得越来越明亮。

这是一个长满了百合的峡谷。百合静静地开放着,边、坡上、岩石旁、大树下,到都有。它们不疯不闹,也无鲜艳的颜,仿佛它们开放着,也就是开放着,全无一别的心思。峡谷上空的光是明亮的,甚至是烈的,但因为峡谷太光仿佛要走过漫长的时间。因此,照峡谷,照到这些百合时,光已经变得柔和了,柔和得像薄薄的、轻盈得能飘动起来的雨幕。

一个女孩儿现在一棵银杏树下。

鸟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银杏树。它的四周竟然没有一棵其他的树,就它一棵独立在天空下。硕的树先是笔直地长上去,然后分成四五叉,像一只大的手朝上张开着。小小的树叶密密匝匝,遮住了光。那个女孩从荫下走,走到光下。而初时,银杏树和那女孩都好像在迷濛的雾气里。

鸟努力地去看那个女孩,而那个女孩的形象总有虚幻不定。但鸟最终还是看清楚了她,并将这个形象刻在心里,即使当他醒来时,这个形象也仍然实实在在地留存在他的记忆里。

这是一个材瘦长的女孩,瘦弱得像一棵刚在依然清冷的风里栽下去的柳树,柔韧,但似乎弱不禁风。峡谷里显然有风,因为她站在那儿,似乎在颤动着,就如同七月烈的光下的景,又像是倒映在中的岸边树木。她的脸庞显得小,但发又黑又长,睛又黑又大,使人觉得那双睛,即使在夜间也能晶晶闪亮。她好像看见了鸟,竟然朝他走过来,但走得极慢,犹疑不定,一副羞涩与胆怯的样

她几乎站到了鸟的面前。

“你是谁?”

“我叫紫烟。”

鸟再继续问她时,她却似乎又被雾气包裹了,并且变得遥远。

此后,鸟就一直未能与她对话。他不时地看到雾气散去时的一个形象——这个形象几乎是固定的、一成不变的:银杏树衬托得她格外瘦小;她将两只手互相握在腹,仰望着峡谷上方的天空,目光里着的是渴望、祈求与淡淡的哀伤——那哀伤是一只羔羊迷失在丛林、自知永不能走时的哀伤。

这是一个真正的峡谷。两侧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千丈悬崖。鸟无法明白她从上面落下后为什么依然活着。是那些富有弹的藤蔓接住了她?还是那条淌着的谷底之河使她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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