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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梧桐雨/病雨(4/10)

中还未吃完的面包统统扔掉,望着那个千寻万寻而寻觅不得的背影,跟了小巷。

小巷连小巷,那背影一转就不见了。

赶几步,终于在一条横巷里又看到了那背影。正兴奋着,那背影又一转,走了一条竖巷。当他赶几步,追到了那条竖巷时,那背影已经不见了。但他听到了一扇院门关上时发的吱呀声。

就是这个院

脚麻利地走过来,看了一*的大门,又赶走开了。他不知是敲门看个究竟好还是暂且沉住气留着慢慢看个明白好。他选择了拐角上一个隐蔽,将珠挪到角,密切注视着这个院。他听见了怦怦怦的心声。

他看到了一幢房———一幢与他最初的想像基本差不多的房

“原先猜想得并不错。”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这么长时间的寻找,到底还是遗漏了一些地方,譬如这条小巷,他就从未走到过。

这样探探脑地在隐蔽呆了一阵,他又克制不住地向红门走来。走几步回看一下,走几步回看一下,鬼鬼脑地不像个好人。他看了看红门,生怕那红门忽然地开了走个人来,就又走开了。没走几步,又掉回来,再次来到红门前。他东张西望了一阵,见四下无人,便蹑手蹑脚地走上院门台阶,然后将左贴在门上,朝院内张望。

很大的一个院,悄然无声。

似有脚步声。邱东掉走开了,走得远远的。

此后,一连几个小时,他就在这条巷里来回走动。

不远有座楼,四楼的一个窗后面,早有一个有警惕心的人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后来,这个人往派所打了个电话。

当邱东再度将脸贴在那两扇红门的门上时,一一矮两警察分别从巷向他走来。

觉到了动静,掉看时,两个警察已分别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站定了。

东当过镇长,毕竟见过世面,见了两个铁青着脸的警察,倒也没有慌张,还朝他们,然后朝巷走去。

“站住!”两个警察大喝一声。

东站住了。

“你在这里什么?”矮个警察问。

“什么什么?我走路。”

个警察走过来,将警在他的肩上:“走路?就这么一?长的小巷,走几个小时?”

矮个警察说:“跟我们走一趟!”

院内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了门,向外张望。

东一看到了那个挎着竹篮从菜场走来的女人:狗本不是采芹。

东被带到派所,接受了一连串的盘问。他不说自己从前当过镇长倒也罢了,警察就认定他是一个捡垃圾的,就会放了他。他这么一说,警察反而起了疑心:“就你?当过镇长?”

“当过。”他说。

几个警察摇了摇,将他关押到一间小黑屋里。或是公务忙,一时顾不上他,或是工作疏漏将他忘了,他在那间小黑屋里一关就是一天一夜,饿得发昏。当几个警察忽然想起他来,打开门时,他已半死不活地躺在了地上…

东被派所放来后,依然没有回油麻地。

又是一年的秋天。城市在雨里,天天在雨里。路是的,房屋是的,人的衣服、发与脸都是的。雨一时停住时,攥一把空气居然可以挤来。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梧桐树的树,被雨洗得鲜亮,而叶饮饱了雨后,一叶一叶地舒张着。梧桐,雨不能直接落到地上,那如云如烟的梧桐叶先将雨接住了,然后再由它们将雨滴落下来,雨仿佛不是天下的,而是梧桐下的。

空气里飘散着梧桐树特有的木香。

东走在梧桐雨里,一脸憔悴,一疲惫。漉漉的邱东,更显苍老。他的背驼得厉害了,脚步疲,已不能像从前那样将双脚提得地很气派地走路了,双脚几乎是拖地而行的。他衣衫单薄,不住地咳嗽着。他虽然还是在捡垃圾,但对垃圾已显得很迟钝了,不少可以被捡起来卖钱的废品,都被那些疾手快的家伙抢先一步捡走了。

他拖不起了。

“我该回油麻地了。”他刻地怀疑起来:也许,杜元本就没有这幢房。他用迷茫的目光望着城市以及城市的梧桐以及没完没了的梧桐雨。

他将捡垃圾积攒起来的钱仔细数了好几遍之后,已经开始计算着回油麻地:去浴室洗个澡,去理发店理个发、刮一刮胡,去商店买一新衣服、一双新鞋,给老婆买一块巾,再给儿买一辆便宜的玩汽车…对油麻地的人说:我不想在朋友的工程队了,我年纪大了,吃不了那样的苦了,我回来了…

想起油麻地,他的睛就会

雨随心所地下着,下得人心烦,下得让人觉得日毫无路。

东拖着一只沉重的装满废品的袋,走在梧桐树下。雨从梧桐叶上落下来,浇着本来早已的地。稀疏而灰白的发,被雨所冲,贴在他苍黑*的额上。他的大幅度地向前倾着,即使这样,他后的那只圆鼓鼓的袋,也只是非常缓慢地跟着他向前行。袋在路上一条净的印迹。

他渴了,就到嘴角的雨。那雨是浸泡了一阵梧桐叶之后才下的,有一苦涩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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