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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枫雨(5/10)

要了!”杜元说罢,扭就走。

杜少岩一把抓住杜元的胳膊:“儿,还是选一件吧。”

当杜元向那一场院的东西望去时,发现了那张他与采芹一起读书写字的长案还在那儿,又有了笑脸:“要…要那张长…长条桌吧。”

“净选一些没有用的东西。”杜少岩一边抱怨着,一边走过去,拉起了那张被雨洗得镜一般明亮的长案…

工作组撤了,李长望的队伍也撤了,但李长望却留了下来。当上问他“你是留下还是走”时,他毫不犹豫地说:“我留下。”他脱掉了那破旧的军装,了那支驳壳枪,从队转地方,成为油麻地镇的最行政长官。

程家大院成了镇委会的办公,在为他建造的房还未落成之前,程家大院内一侧厢房成了他临时的居所。

程瑶田一家,被赶到后院,住到了杜家父当年住的那幢房里。自从杜家父后,那幢房又像以往一样一直空着,当程瑶田吱呀推开木板几乎朽烂了的门时,一的带着重霉味的气扑面而来,几乎使他倒。一家人试探着走屋里很长一阵时间之后,才慢慢适应屋中昏暗的光线。他们在屋里慢慢地走着,像走了一个岩,只有过去常来这屋里找杜元玩耍的采芹显得轻车熟路,在屋里很熟悉地从这个房间走那个房间。当采芹的母亲一次又一次地撩着不时地粘到她发与脸上的蜘蛛网时,禁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程瑶田却说:“蛮好的一幢房。”

没有佣人,没有长工,贴家范烟,也不再见到,听说他一手抓了一把石灰,撒向双,将双呛瞎了。

一片孤寂。

采芹已刻地受到了油麻地的变。外面的世界似乎沉浸在无比的愉之中,总能听到鞭炮声、锣鼓声、喧闹声。而所有这些声音都会给这个小女孩带来不安与恐惧。她整天跟随着母亲,一旦发现母亲不在自己的边时,就会大声尖叫,如在噩梦中突然惊醒一般。她的睛要么睁得大大的,要么就扑在母亲怀中闭上。母亲不时地轻拍她的后背:“芹儿,别怕,芹儿,别怕…”有时,他们会听到一些消息:东王庄的大地主陆平沙被镇压了,弹是从后脑勺去的,脑浆满一地;黄家的一个土匪被士兵抓住了,用铡草的铡刀活生生地切下了脑袋…虽在夏日,但每逢听到这些消息,全家人却觉到冥*四合、寒风瑟瑟。

程瑶田依旧穿得一尘不染,但已瘦弱不堪,立起时犹如一竹竿挑起一衣服。他常站在门眺望天空。这年的夏天,总是有雨,雨打枫树,滴滴,总有一番清冷。天上很少见到太*沉沉的,叫人闷,叫人心虚,叫人到无望。

房屋不再是他的房屋,田地不再是他的田地,但他觉得,事情正如这没完没了的雨,还没有结束。

采芹总是呆在新的家中,与母亲终日厮守,不肯门一步。有时候,她会坐在窗前,去想念田野、风车、木船与,更想念杜元与邱东。杜元、邱东,邱东、杜元,他们两个是被番想念的,不过想念得更多的是杜元。一番想念之后,往往是一番悲伤。她忽然地觉得,他们与她生分了———整个世界都与她生分了,就她独自一人了。这觉是两年前她与杜元在田野上玩耍,然后走失了,环顾四周只见田野茫茫空无一人时的觉。如果母亲这时不在她边,她就会自己将自己抱得的。

杜元敲开了邱东家的门。

东一见杜元,立即跑了来。

杜元什么也没说,里走了。

“去哪儿?”邱东跟在他后问。

杜元只顾往前走着。

杜元吃,本来说话就少,而一旦见到邱东,就会更加吃,因此,他在邱东面前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特别使他灰心的是,邱东长了一张特别会说话的好嘴,唧唧呱呱,一路畅通,利无比,而他呢,是个结,越结就越结,到了极,竟脸红脖,半天才好不容易吐一个字来,像被人双手死死掐住了脖一般,又好像是刚从冰窟窿中被人救起似的。若是一时无法避开邱东,那么,他永远是低蹲在地上,或是默默地呆在角落上。那时,他的脑袋里空空的,却又涨涨的,十分的沉重。偶尔,他会抬起来看一东,十有八九,他见到的邱东,都是微微上扬,一副傲慢、目中无人的样。邱家崩排后,邱大少爷邱东,蔫了许多,但在杜元面前,他骨里却还是邱大少爷。

追几步,走到杜元并排的位置上:“是去看采芹吗?”

杜元仍不作答。

采芹家的门关着。

他们屋前屋后地转着,可就是不见采芹开门走来。

东说:“我们唱歌吧,她听见了,就会来的。”说罢,咽了咽唾沫,唱了起来:

大秃得病二秃慌,三秃在家熬药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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