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郁容晚来了。

燕子湾的男知青都已下地干活了，郁容晚来到稻香渡中学时，已在晚饭后。后来，郁容晚无数次地来过稻香渡，都是在晚饭后。那时天已差不多黑了。因此，稻香渡的人直到郁容晚离开燕子湾重回苏州城，也未能有一回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面孔。但无论是细米一家还是稻香渡中学的全ti老师，都觉得郁容晚是长得很帅气的人。在他们的gan觉里，他pi肤白净，鼻梁较高，整个看上去有点清瘦。他们甚至觉得他的目光里有一点忧郁。tui长、个子高，这一点他们是确定的，因为借着月光，他们可以看chu。

郁容晚每回都是骑着一辆自行车来。他的车技似乎十分高明。因为，一路上尽是只有一尺多宽的田埂，他骑过来时，居然不下车，遇到缺口，他骑ma似的，车把一提，前lun悬空着就过去了，等前lun落地，后lun又是一个悬空，整个车便都过了缺口，又一路向前了。

郁容晚从未进过梅纹的房间。他来到稻香渡中学后，总是将自行车往荷塘边的柳树上一靠，样子很像一个骑ma的人到了一个地方，将ma拴在一棵树上。然后，他就从口袋里掏chu口琴。那口琴用一块白se*的手绢包着。他慢慢打开，然后用手绢将口琴ca一ca，再将手绢折好放进口袋。

梅纹听到口琴声，立即显chu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但并不显得急切或an捺不住，原先如果是坐着的还坐着，原先是站着的还站着，只是凝神听着，过了一会儿，才会往荷塘边走去。

初夏的傍晚，郁容晚的口琴在稻香渡第一次chui响了。

那时，梅纹正在那间小屋里指导细米如何使用圆口刀。

“有人chui口琴！”细米说。

其实，梅纹早在他前面已经听到了。她的注意力不再在圆口刀上，不再在这间小屋里，也不再在细米shen上。她人虽然还坐在小屋里，但心思却轻盈得好似一片羽mao，了无动静地就飘chu了窗外，飞向了口琴声传来的地方。

“你先在那块不好的木料上练练刀。”梅纹说完，走chu门外。

她往荷塘边走去。月亮正从东边小树林里升起。她看到了他高而单薄的shen影。

他也看到了她，但他没有停住口琴，依然在chui，一直等她走到了他shen边，他才停住。

他们说了一会话儿，他继续chui他的口琴，仿佛他不是来看她的一个朋友，而是专门来为她chui口琴的一个职业乐师。

他站着，她坐着。

他chui得十分投入，两只手像鱼的尾ba一般，不停地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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