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恕举起了手中的衣服:“是桑桑。他说，他游过河去，跟鸭好好说一说，让他把船过来。”

孩们都站了起来，看着被朦胧的暮*所笼罩的大河:河被桑桑划开，留下长长一条痕;不见桑桑的，只看见一颗黑*的脑袋正向对岸靠近。

蒋一喊着:“桑桑！”

桑桑不作答，一个劲地游，不一会工夫，这边岸上的孩们就看不清他的脑袋了。

过了一会，桑桑在对岸大声说:“我游过来啦！”

孩们互相说:“过一会，船就过来了。”同路的孩，就商量着一起走，谁先送谁回家。

但是过了很久，也不见对岸有动静。

阿恕就把手圈成喇叭，向对岸喊:“他是校长的儿！”

不少孩跟着喊:“他是校长的儿！”

刚有动摇了的鸭一听，心里很不服气:“校长家的儿？校长家的儿就怎么啦？校长家的儿有什么了不起的？校长家的儿就是人了吗？拿校长来压我！校长也不是！我在乎校长？！”他本不再理会只穿一件小短的桑桑。

又过了一会，这边睛亮的孩，就指着大河说:“桑桑又游过来了，桑桑又游过来了…”

岸边一片叹息声。一个路稍微远一些的女孩竟然哭起来:“我不敢一人走…”

蒋一很恼火:“哭什么？会有人送你回家的。”

纸月没有哭，只是总仰着脸，望着越来越黑的天空。

这时，杜小康爬到河边一棵大树上，朝对岸大声叫喊着:“鸭—！你听着—！我是杜小康—！你立即把船放过来一！你还记得我们家墙上那块黑板吗？一一还记得那上面写着什么吗？…”

一个叫川的男孩，捧着碗去红门里买酱豆腐时，看见杜雍和记帐的小黑板上都写了些什么，就对周围的孩说:“鸭欠着杜小康家好几笔帐呢！”

杜小康没有再喊第二遍，就那样站在树丫上，注视着对岸。

过不一会，大船的影就在孩们的视野里变得大起来，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杜小康从树上了下来，说:“准备上船吧。”

当大船载着孩们向对岸驶去时，桑桑还在中游着。船上的孩借着月光看中的桑桑，就觉得他的样很像一只被猎人追赶得无可逃，只好中的一只灰溜溜的兔…

三到了冬天，每天吃完晚饭，桑桑就会跑到河那边的村里。他或者是到阿恕家去玩，或者是跟了大人，看他们捉在屋檐下避风的麻雀。村里最闹的是红门里的杜小康家。每天晚上，都会有很多人集聚在他家听人说古。因为杜小康家房大，并且只有杜小康家能费得起灯油。桑桑也想去，但桑桑终于没去。

冬天的晚上，若是一个月白风清的好天气，油麻地的孩们最兴趣的还是捉迷藏。那时候，大人们都不愿意门，即使愿意门的，又差不多都到红门里听说古去了，因此，整个村就显得异常的寂静。这时，似乎有清冷的月亮，地悬在光溜溜的天上，衬得夜空十分空阔。雪白的月光均匀地播洒下来，照着泛着寒波的面，就见雾气袅袅飘动，让人到寂寞而神秘。月光下的村，既像在白昼里一样可见，可一切又都只能看个廓:屋的廓、石磨的廓、大树的廓、大树上乌鸦的廓。巷显得更，似乎没有尽。这是个大村，有十多条巷，而巷与巷之间还有曲曲折折的小巷。在这样的月*下，整个村就显得像个大迷了。巷前巷尾，还有林、草垛群、废弃的工棚…。所有这一切，总能使油麻地的孩们产生冲动:突然地躲一条小巷，又突然地现了，让你明明看见了一个人影，但一忽闪又不见了，让你明明听见了喊声，可是当你走近时却什么也没有…

在油麻地的孩们里，冬季实际上是一个捉迷藏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