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端屎端，喂喂饭，不皱―下眉，困了，趴在爷爷床边睡―会儿。看爷爷的病情不能好转，才捎信给清。我和清赶到医院时，只见她面容十分憔悴，人也瘦多了，两只睛显得很大。她对清说：“本不想带信让你回来的，怕耽误了你读书。现在的学校，总算知好好地上课了，很不容易。可又怕爷爷他支持不住，只好带信让你回来。”

当清得知她已陪伴了爷爷十几天时间时，心里就觉得一下欠了她许多――欠得让他还不了。

“你看会儿爷爷吧，我回家―趟取些东西。”嘴苍白的丁玫，拖着疲惫的走了病室。在走门的一刹那，她似乎到眩，一手扶住门框，一手捂住了脑门。

清赶走过去。

丁玫回朝他笑“你快去爷爷那儿看着吧！”

柿树刚挂青果，空气里还带着几分寒意，爷爷便离我们而去了。爷爷的死，使清陷了空前的悲伤。一旦老人去了时，他才发现，在这个世界上，他也有着―个真正的亲人。这许多年里，饿了，知往这个大院里跑，冷了，知往这个大院里跑，天黑了，也知往这个大院里跑，不正是因为有个爷爷吗？不正是爷爷让他也有个家的觉吗？现在，爷爷去了，留下他来，守着这样―个古老的、没有一丝人的气息的大院，他实在承受不了了。与他相这么多年，我从未见到他掉过―滴泪，而现在―――在送走爷爷之后，他站在柿树下大哭起来。我与丁玫家的人，―起连拉带推地将他劝了大院，让他去了丁玫家。

第二天―早，他和我就离开了吴庄。

他在学校里一待就是许多日。其中，有两个星期天，他跟我去了我家。这期间，丁玫与她家里的人，小心地给他看着房屋和一切财产。当他终于回到吴庄时，柿树上的柿已经长得很大了，地里的小麦也早已绿油油地覆盖了田地。

丁玫告诉她：“家里的一切，都好好的，没丢―筷，没少一块瓦片。只是看柿树的三呆，让我辞了。他不是人！有人发现他晚上藏在羊圈里…那柿树，本是你母亲托人从她的老家带来的柿苗传下的，不能让这号人将它侮辱了…”

晚上，他去小学校找舒，没有找着。舒城去为小学校购买图书了。他就在外面到走，不想回到大院里。夜渐渐了，他终于投有去，只好走回大院来。远远地，他就看见淡淡的的月光下站了个人，问：“谁？”

“我，丁玫。”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我妈让我来叫你，晚上住到我家去。床已经给你铺好了。”

他站在那儿不动。

“去不去，随你。”她说完，里走了。

清就相隔着一段潞，跟着。

第五节

这年夏季，是个冷夏。南风不多，倒是常小小的西北风。

几乎天天有雨。那雨下得又不痛快利落，停停下下，下下停停，哩哩啦啦，一副犹豫不决的样。那植不像人，是喜的，越越茂盛，越神，越往疯里长。农人说：人得起来，秧得笑起来。是个通俗的总结。“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半枯焦”那实在不是因为赤日炎炎，而是因为缺乏雨。若有雨，那庄稼正盼―个“赤日炎炎”冷夏，也便是瘦夏。那河边的芦苇，就不及往年那般茂密、绿得发乌，地里的稻迟迟不见发棵，田野少了往年夏季那扼杀不了的生机。往年，赤日之下，蝉声如雨，而今年倒好，虽也像雨声，但却是雨将停时的的情形，东―声，西―声，滴滴的。

夏季以来，舒的心情就愈发不好，那倒不光是为这个天气。她心底里有许多不明确的情绪，糟糟地积压着。―无奈，―压抑，一失落，一说不清楚的哀怨，混杂在―起，在这夏季里纠缠着她。新近，又来一个叫秃鹤的男孩与她作对。

那秃鹤是她班上的学生，住的地方离丁玫家不远。他长得比班上最的孩还了一，留了两次级，读到五年级时，都十四岁了，看上去就更大，有十六七岁的样，让他结婚也勉可以了。过去就常闹，现在闹得更凶了。舒在讲台上讲课，他坐在最后一排，把臭烘烘的大脚板拿到凳上，然后忘我地搓脚丫，还搓声音来，像洗猪爪时手搓的声音。搓一下，心里大概觉到了一痛快，就一咧嘴。他还兼有龙的特征：一串。搓了好―阵，他觉得自己独自享受这份快而别人却意识不到他有这快，心里不满足，就把那指送到邻桌―个男生鼻底下。那男生正迷地听舒讲《叶公好龙》，忽地觉得气味不对，就把珠移下来看，一见到了秃鹤的手指，抓起课本，在秃鹤的手背上猛―击，发―个啪声，使几十颗脑袋―下都扭了过来。

舒问：“怎么回事？”

秃鹤一副认真听讲状。那个邻桌的男生怕秃鹤路上欺负他，也不敢栓举。课堂上鸦雀无声。

舒只好再讲她的《叶公好龙》。

秃鹤安分不了一刻，又把大脚板搬上凳来。他―边依然用了那指去制造痛快，―边用睛去看坐在前面的那个女孩系在辫梢上的一块红手帕。那手帕像只跃跃飞的红蝴蝶，落在那女孩的乌辫梢上，形象很生动。秃鹤就起了捉这只“红蝴蝶”的念，将手伸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红手帕解下了――当时，那女孩正听到龙至叶公室外的要地方。秃鹤先是闻闻这手帕，后来就双手将它对角―扯，扯成一直条，到脚丫之间，―上一下地牵动起来。觉得特别舒服，还张大了嘴气，得响响的。

那女孩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丢了东西，一摸辫梢，手帕不在了，就转寻找，一下就到了，就骂了―声：“狗日的！”

秃鹤就把手帕取下来，扔给那女孩：“还你。”

那女孩大声叫起来：“我不要！我不要！”用手―挡，手帕就掉在了地上。然后，她在桌上呜呜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