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走的意思，又对姚茫说：“你过一会儿就去吧。”说完便走了。

姚茫又走屋，但脸上依然留着一丝恐惧的痕迹。

“听说，他是你的―个远房表哥，是吗？你和你父亲到这里落，就是因为这儿还有些亲戚关系，是吗？”

姚茫，睛却在看郝明那个愚笨的影。

“你该拿袋去领粮了。”傅绍全终于起离开。但他走不多远，又回过来，对姚茫说：“我帮你去把粮扛回来吧。”

姚茫说：“我等我爸爸回来再去。”

“那就太迟了。去吧，拿袋。”傅绍全说。

姚茫居然没有再拒绝，转从屋里拿袋来。

傅绍全帮姚茫把―百多斤粮扛回家时，早已大汗淋漓。

他用手―抹额，一甩，便是―片雨，几颗飞得远的，落到了姚茫的额上。姚茫用手挡了―下，微笑起来。

田埂那，踉踉跄跄地又走过一个男人来。

“我爸回来了。”姚茫连忙朝那人迎上去。

傅绍全站着，看着姚茫将姚清扶回来。

姚清很瘦弱，很苍老，久未剃须，脸上扎扎的。他着烈的酒气，用呆滞的睛望着傅绍全。

“是铜匠师傅，帮我们开锁来了。”姚茫在他耳边说。

“噢…”姚清嘴中呜噜着，。

傅绍全说：“明天上午，我来送钥匙。”说完，便走了。

第四节

姚清下放前，是苏州评弹剧团的一个演员，会弹一手三弦。他是个大倒霉，老婆不要他，组织上又让他离开苏州城。

初来油麻地镇时，他让自己振奋神，不要趴下来，要在―个陌生的环境里重新站起―个人来。他衣冠楚楚，把发梳得―丝不苟，将腰直，还让中明亮的光芒，倒也让土土脑的乡下人看了―阵。

但不久，他就刻地觉到，这个世界本是拒绝他的。那些乡下人称他为“蛮”将他完全看成是一个与他们的世界无关的人。文化站站长余佩璋的文艺宣传队想用他，为乡下人唱苏州评弹，他又放不下架，勉低就了，又总是傲傲的，用轻蔑的光看人。余佩璋伺候不起，就冷淡着他。他便回家了。之后，他就独自坐在那茅屋前弹三弦，想得几个乡下人的欣赏。但三弦这乐太清雅，乡下人不喜听，他弹他的，没有―个人理会。他就顿觉自己没有―丝东西了，就把三弦挂在墙上，整天睡觉，睡得迷迷瞪瞪的。姚茫说：“爸，你不能再睡了。再睡就要睡病来了，去走走吧！”他就听了女儿的话“去走走就走走！”却走到了镇上的酒馆里，从此就与酒馆结下了不解之缘。他酒量很浅，也可以说简直就没有酒量，一喝就醉。醉了就坐在酒馆里唱苏州评弹，有时唱到酸楚的情节，能唱得泪汪汪的。―些喝酒的人，就―阵阵喝彩。他们并不是真的领略了那份艺术，而是起哄，逗姚清―个劲儿地疯下去，好让他们久久地抱着一份快乐。若醉了，他就会变，两发直，踉跄酒馆，然后摇晃不定，终于跌倒在街上，不省人事―样陷沉沉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