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我走到她的门时，我一看到的却是甄秀。

艾雯一见是我，很主兴“林冰，过年好！”我说：“你们过年好！”“快来吧！”她说。

“快来快来！”甄秀也跟着招呼，仿佛这屋也是他的。我走屋里。

艾雯与甄秀就给我泡茶，端糖果和瓜，一阵忙碌。我坐在那儿，觉得很自然。

艾雯今天打扮得很好看。她上下都换了新衣，脖上围了一条雪白柔的羊围巾，很长，也没系上，就让它随便地从肩垂挂在前。她的脸上，居然从苍白中泛微红来，睛里也少了一些从前的忧郁，亮了―些。

甄秀说：“林冰，你来得正好。瞧，我给你们艾老师了一桌菜，中饭你就在这儿与我们一起吃吧。”

靠墙放着的小桌上，真是满满―桌菜，中间还放了―瓶红酒。墙角上是一只小巧玲珑的煤球炉，此时，炉膛的煤球正烧到旺时，一粒―粒的，皆有生命的样。粒粒饱满，粒粒金红，把屋的一角映得―片红亮。它给这依然于寒气中的小屋酿―派温。

“我该走了。”我说。

“留下来一起吃饭吧。”艾雯说。

“不了，我还要去镇上买东西呢，我是买东西来的。”

甄秀把双手互勾着放在腹“哎哟，林冰，留下来嘛，留下来嘛！”

我就觉得有两个女人在留我。我看了他―，望着艾雯说：“艾老师，我真的不能留下来，家里在等着我买回去的东西呢！”

说着就走了屋。

艾雯一直站在门望着我。

我去了镇上。所有的铺面都关着门，只是把―副副新贴的对联显给行人。我―路踏着鞭咆的残屑，去了傅绍全家。屋里没有人。我正打算走，却听见阁楼的楼梯响，便站住了等人走下来。真叫人奇怪，走下来的不是傅绍全，却是秦启昌。

“秦事。”

“林冰，你好。找傅绍全来了？我也是来找他的，他不在。”

又从阁楼上走下―个人来，是傅绍全的妻。她的脸很红，发有。见了我说：“他人又不知跑哪儿去玩了，玩不够！”

秦启昌说：“林冰，我那对儿绛鸽开始叼草了，孵小鸽来，―定给你。”

“？”我了―下匆匆走到街上。

我想去看―看赵―亮，可又打消了这―念。赵―亮初中毕业后，没有能够被推荐上中，与我的关系已经有生疏起来了。在通往他们家的巷，我站了―会儿之后，就转去了许―龙家。

许―龙正收拾门，去丈母娘家拜年，见了我，照例下一串来“林冰，来陶卉家拜年啦？”

“你个！”

他―边收拾东西，―边说：“陶矮要搞一女两嫁。我刚才看见杜去了他陶家了，是他老让人派车送来的。”

我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走。但我不知该往那儿走，仿佛今天哪儿也不需要我。我竟没有―个去，却又不愿回家。我就在街上闲逛。后来还在大桥的栏杆上趴了半天，毫无心思地看着两三只因为什么原因而未能赶回去过年的远方客船。船虽在异乡，但船家似乎并不觉得孤寂，把节日的气氛地笼罩了这总在漂之中的船：船挂了鲜红的绸布穗儿，舱门上贴了对联，大大的‘福“字，到外贴着，仿佛那福千船万船装不过完似的。船艄正在饭，铁成的烟囱，炊烟袅袅，鱼的香味，一阵一阵飘上桥来。

“这不是林冰吗？”

我抬一看，是镇文化站站长余佩璋。

“你怎么在这儿？快吃午钣了，到我家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