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金边镜，给艾雯送照片来了。大概差不多所有的男人接近女人所采用的策略，都是先找到―个借。

甄秀只送来了三分之一的照片，说：“先洗几张来看看。”

实事求是地说，甄秀的照相平是油麻地镇照相馆的照相师所不能相比的。他已很知选景、剪裁、用光了，并且能够避开人形象上的短。他给艾雯照的都是正面的，平面地反映在照片上时，下与额的凸就比实际看到的削弱了许多，面也也就好看了许多。艾雯从前大概对自己的形象―直不太自信，因此，几乎没有照过相。她看了这几张照片，满心喜，甄秀走后，她将它们放到了玻璃板下，仿佛很愿意看到自己似的。过了两天，甄秀又送来了第二批照片。艾雯又是满心喜。甄秀是下午两钟来的。艾雯正好没有课，他就在艾雯的屋里一直待到傍晚，方才回镇委会大院。只隔了一天，甄秀又将五帧放大了的照片给艾雯送来了。其中拍得最好的一帧，还上了当时行的用电影拷贝制成的相框。甄秀是晚饭后来的，在艾雯的宿舍里一直待到白麻调响了熄灯钟才离去。

甄秀来艾雯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几次去艾雯那儿看书，都碰到了他。我不知是坐下来看书好呢还是走好。艾雯见了我，倒还是像往常―样“你坐下来看吧！”我坐下来之后就很不自在，希望甄秀能快走。可他像是粘在了椅上，迟迟不走，找各话来与艾雯说话。艾雯既没有表示厌烦，也没有表示特别的情，就听甄秀在那儿不住地说话。当我觉到甄秀对我的到来似乎有不悦之后，就不再去艾雯那儿了。我又把自己的全时间给了清，与他一起打篮球，与他一起吃猪，与他一起胡闹。

清问：“你怎么不去找她了？”

“找谁？”

“她。”

“她是谁？”我偏要他说个“艾雯”或“艾老师”来。

清照照小镜，就是不说。

我反而沉不住气了“她是我们的老师！”

“老师又怎么啦？”

我抓起一朝他走过去，他便跑了。

“清！”我就追过去，一直追到宿舍后边的大河边。当我终于追上了他时，他用双手抱住了。我就在他上砸了一下。他叫唤了―声，坐在了河边上。

“谁再瞎说，谁就不是个东西！”我说。

可清是个十足的赖脸。他见我也坐下来后，却站了起来“你被人有挤来啦！”说完，撒就跑。

我没有去追他，呆呆地在大河边上坐了很久。往回返时，我不知怎么地就走到了艾雯宿舍前荷塘的那一边。我在心里说：“我很久不从这儿走了。”睛与耳朵却关心着艾雯的屋里。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了甄秀的声音。

“我再也不来看书了！”我心里说着，很快离开了荷塘，走到了大路上。陶卉与夏莲香正互相搂着肩走过来，见了我，很诡秘地笑了笑，我低着，赶走得远远的。

大约过了―个多星期，艾雯对我说：“你为什么又不来我这儿看书了？”

“你屋里常有客人。”

她停了停说：“今天下午下了课，你还是来看书吧。”

“…”“来吧！”

下午下了课，我便去了她那儿。

她显得非常兴。过了―会儿，她说：“从现在开始―直到晚饭前，你必须坐在那里看书。”

没有多久，甄秀来了。

艾雯对他的到来，似乎显得很冷淡，说了声“请坐”之后，却过来与我讲我不久前的一篇作文，偶然回对甄秀说广句“请喝茶”

甄秀坐了―会儿，说：“我有事，得走了。”

艾雯将他送到门，说了声：“再见。”

甄秀―走，艾雯又坐回到她的桌前，很安静地去批改作业了，没有再给我讲作文。

这天，我正在教室里与谢百三说话，姚三船走来说：“林冰，艾老师叫你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