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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文艺宣传队(7/7)

我试着大叫了―声,那声音在夜空下显得十分洪亮,并且传得极遥远。我便呐喊起来,像个疯,―声接一声,直到把嗓喊哑了。清也跟着叫,声嘶力竭。忽然,听到远远的天边有人在问:“谁在那儿喊?”

我们赶跑掉了。

走了十七八里地,来到―条大河边,前便是一片苍茫。我们疲倦地站在河边上,着清凉的空气。刘汉林忽然轻声叫起来:“你们看那边!”这时,我们看到远远的黑暗里闪烁着一的亮光。这亮光―生―灭的,十分令人生疑。我们便又看下去,很有害怕,但又很激动。过了―会儿,清说:“这像是发信号!”刘汉林接着说:“是特务!”前几天,广播里刚播送过,就在离我们几十里地的东海滩上,一天早上发现了特务的橡船。那时,特务似乎很多。谢百三说:“应该去报告当地人武。”清说:“走!”我们便往一个小镇上走。找了半天,才找到镇上的人武。我们就“咚咚咚”地把门敲开来,昏暗的灯光下走―个人,听了我们上气不接下气的诉说,那人将门“嘭”地关上“一群小狗日的,,那是大河湾上的航标灯!”我们顿时觉得生活太无趣,不想再往县城走了,就在那个镇的大桥坐下,一直坐到天亮,然后吃了油饼与豆浆,又往回走。一共才十七八里地,走到天快黑才走回学校。第七节

过得―寸一寸地没意思,心里很渴望回到文艺宣传队。

不能有片刻的闲暇,一闲下来便再现宣传队的情景。而这情景之中,最令人着迷的便是陶卉扮演的角。她最擅长扮演小妹妹与小媳妇的形象,她似乎也最喜扮演这两个形象。小妹妹总演得很纯情、很温柔、很聪颖,微微带了些嗔,有时还会有些可的小脾气。如果―戏里有了这个小妹妹,这戏便显得很活泼、很天真,有着一番童趣。而她演的小媳妇又把人带到别样的情调里。那时,她穿了―件从某个人家的新媳妇里借来的略显大的丹士林布衫,围了―个绣的小围裙,一方红巾,挎了一只小竹篮,闪动着一双妩媚的睛,像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或是走在小镇的街上,款款地走上台来,是很传神的。生活中的陶卉似乎也是这两个角的合成。那些女生总将她当小妹妹。这时候,陶卉就真是一个小妹妹。她乖乖地接受着她们的保护或是显一副生气的样来让她们赔个不是。可是,她又不时地向她们预示着,她将来是―个的小媳妇,这个小媳妇很能,很会贴人,情有倔犟,但更多的时候却是温顺。这形象在她用了一双而细长的柔指打衣或绣或向女生们讲如何去缀补一个补丁时,最充分地显示了来。看她演,我总是分不清戏里戏外,这两个角和谐地结合在―块儿,―会儿小妹妹,―会儿小媳妇,这在当时,便引了我。而离开宣传队以后,戏里戏外的陶卉,我几乎都看不到了。

但赵―亮没有让我重回乐队的意思。有时,我竟然卑微地想:赵一亮,你只要让我林冰回乐队,我就永远地屈从于你。

许―龙却在这时又来请我去油麻地镇文艺宣传队拉胡琴:再过几天,要文艺会演。

对赵―亮,我不再抱希望了。我去油麻地镇文艺宣传队拉胡琴,至少还能找回一自尊来,还可打发这―个又―个难熬的日。我便―答应了许一龙,并且在正常排练之余,还到许―龙家与他练习两首二胡独奏曲。会演那天,他有一个二胡独奏的节目,要我帮他拉副弓。

会演的前三天,我正在宿舍里与清他们玩扑克,徐朝元来找我,说:“赵―亮让我叫你回乐队拉胡琴。”

我的手有发抖。

徐朝元站在门等我回话。

“我不想拉胡琴了。”我说。

徐朝元说:“赵―亮这两天生病在家,他对邵其平老师说,只有你可以拉主胡。”说完,就走了。

我沉住气又打了一把牌,终于再也忍不住,抓了胡琴,重新回到校文艺宣传队。

赵―亮真的没来宣传队,他的位置空着,显然是留给我的。

我就是这样很面地回到校文艺宣传队的。排练开始前,我在夏莲香的肩膀上看到了陶卉的脸。她正把下搁在夏莲香的肩上,抿着嘴,细眯着睛,朝我望着。当我们的目光相遇时,她倏地将目光移到了一边。这一天,我又反复地看到了“小妹妹”与“小媳妇”并且,这“小妹妹”与“小媳妇”是在我的琴声下演唱的。直到今天,我也想不清楚,我为什么那么迷恋这两个形象会聚―人?

第二天,赵一亮来到排练场时,我忙起,要将位让给他,他却连忙住我的肩“林冰,你拉你拉。”我执意推辞了很久,他才回到了拉主胡的位上。他让我拉第一副弓。我们合得很好。休息时,他很主动地与我谈,并不时地将向后―仰发笑声来。

许一龙自然没有能够将我再请到他的文艺宣传队。会演那天,他的乐队就他―把胡琴,很孤独的样。他的独奏节目早已公布去,是不好取消的。明晃晃的灯光下,他独自一人坐在台上的椅上,像砍去枝叶的―段树桩。纯粹的、没有乐的乐独奏是很难听的,其形象仿佛一个脱尽了衣服而着的

许―龙自然觉到了琴音的光秃,便竭力去拉,但越是竭力,这琴音就越发地光秃,让人到心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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