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弘说：“李老乡下远房的，论辈分，叫他爷爷。”

听得里面应了声，吴弘就领着朱怀镜去了。“李老，您好，好久没来看您了。”吴弘忙上去握了李老的手。看上去这是李老的书房。

李老是位瘦的老人，看上去还健旺。他放下手中的三寸金莲，说：“这位是就是小朱？”

朱怀镜忙上前握手，说：“李老您好，专门来看望您老。”

吴弘先把玩一下李老桌上的绣鞋，赞叹一声，才详细说起朱怀镜。李老又抓起了三寸金莲，用放大镜照了照，抬说：“莽之的下，肯定不错的，将手下无弱兵嘛。”

朱怀镜便说：“王书记很关心我。”

吴弘同李老天南地北扯了起来，就当朱怀镜不在场似的。朱怀镜心里窘，脸上却总微笑着。吴弘同李老有时大声说话，拊掌而笑；有时压着嗓，语意也隐晦。他们说到一些人和事，朱怀镜都很陌生，他便似笑非笑地样，不经意地打量着书房。窗前是个大书桌，很古旧，只怕也是文级的。左是书柜，书得满满的。右是博古架，摆满了各古玩。一些字画随意挂在书架和博古架上，没了装饰效果，书房倒象是古玩店了。朱怀镜瞟了那些字画，有古人的，有时人的。正对面的书架上是“危行言孙”四个字，朱怀镜琢磨了半天，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条幅的上方有密密的题款，看不清楚。下方隐隐看清了“就教于李老长”一行小字。再想看清落款，字又太草了，本认不得，不知是当今哪位名家的字。

这时，吴弘从包里拿那个红木盒，说：“李老，你别怪我。我不让小朱讲客气，他非说初次拜访您，一定要表示个心意，就了幅字画，说是倪瓒坡的真迹，我们都是外行，又不懂。反正不论真假，都是小朱的心意…”

吴弘话没说完，李老早把手中的绣鞋放下了，双手接过了盒。老爷走到窗前，又开了灯，将画徐徐展开。这时，一位老太太微笑着来了。吴弘忙叫：“董姨您好，这是小朱。”朱怀镜猜她必是李老夫人了，忙上前握手好。董姨同他握了手，又摇摇手，指指李老。李老正低着，拿着放大镜瞄来瞄去。大家就屏息静气，望着李老的秃。

好半天，李老直起了腰，反手捶捶背，说：“依我的见识，不敢认定是真迹，但也是真假难辩。好啊好啊，小朱，谢谢你，谢谢你。老婆，你叫妹饭菜，我们要喝酒。”

李老很有兴致，叫小李搬了沙发，放在院中的树荫下，说是三个人到外面去聊天。朱怀镜说想欣赏一下李老的石雕，长长见识。李老自然兴，便指着那些石狮、石菩萨、石门墩什么的，一一说来历。朱怀镜好，却暗自想，这些玩意儿，没一件抵得上山乡下的那块“杏林仙隐”石雕。

都看过了，就坐下来说话。李老只是谈古玩，论收藏，不再说半句王莽之，聊了好一会儿，饭菜才好。却只是三菜一汤，简单得很。酒却是上等洋酒，朱怀镜也没喝过的，叫不上名儿。董姨不让李老喝酒，总是在一旁说他。李老只是嘿嘿笑，不时开玩笑，说：“对领导，有时也要脸厚些。她说她的，我喝我的。”

董姨佯生气，说：“你什么时候把我当领导了。”

饭没怎么吃，酒也没怎么喝，只是话说了不少。也多是李老说，谈笑风生的样。吴弘和朱怀镜总是而笑。吃完了饭，李老握了朱怀镜的手，说：“小朱，谢你啊。这幅画说不定是我的镇堂之宝啊。”

时间不早了，吴弘就说：“李老，您和董姨就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望您二老。”

李老握着朱怀镜的手，说：“小朱，好好吧。我会给莽之同志打个电话。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上了车，朱怀镜说：“李老真是个实在人。”

吴弘把车发动了，说：“是的，他都要留我吃饭。也都是这样，让小李炒几个菜，陪我喝几杯。菜简单，酒却都是上好的洋酒。”

朱怀镜说：“李老只怕没多少文化吧？对古字画却很内行啊。”

吴弘说：“这就叫见多广嘛。不过说实在的，你我都是外行，听他说起来就是了。他的收藏是否有赝品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