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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5/6)

命不苦命?我不说靠别人活的。他要不争气,是他自己的事,我们不相。'

朱怀镜不知说什么才好,便换了话题,说:'舒天这小伙很不错,脑瓜灵,手脚也勤,会有息的。'

舒畅却说:'你也不要对舒天格外开恩,看他自己的造化吧。要的是他得自己有本事,你也照顾不了他一辈。托你关心,调动了他的工作,让他有个机会,就行了。'

两人又没有话说了。沉默半晌,舒畅笑:'说别的吧。到乡下走走,觉怎么样?'

朱怀镜叹:'本是去看先典型的,却看到了农民的苦。这话却又只能私下里说。枣林那地方,历史上只怕很有名的。留下个破败的宗祠,我去看了看,可以想见当年的繁华。可是,正像那里面戏楼上对联说的,四百八十寺,皆付劫灰,尚留得两晋衣冠,隐逸神仙。如今却是两晋衣冠都没有了,只剩下断残垣。更不用说隐逸神仙了。'

不知舒畅是否听明白了,可朱怀镜的情绪分明染了她。她望着朱怀镜,跟着他叹息。他又说:'我当时读到皆付劫灰四字,真是万念俱灰,无限悲凉。历史和时间太无情了,人实在是太渺小了。记得有回看电视介绍哪个名寺放生池里的乌,两千多岁了。我上就想起了孔。那乌可是和孔同龄啊。孔呢?孔陵那个土堆里是否埋着孔的尸骨还不一定哩。可是那只乌,依然睁着圆鼓鼓的睛,漠然地望着上山香的善男信女。这就又想起了下联的话,三万六千场,无非戏局。人生百年,不过三万六千日,天天都是戏局。我想这人生的戏,那两千多岁的老乌只怕是没兴趣看的。只有人类自己自编自演,不亦乐乎。可悲可叹又可笑。'

不曾想,舒畅听着听着,竟抹起泪来了。朱怀镜忙笑:'你看你看,倒让你伤心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说着说着,我都不知自己说些什么了。说归说,还得跟着太起床,随着月亮睡觉。'

舒畅长叹一声,说:'你说到人生百年,不过三万六千日。人都是懵里懵懂活着,真没几个人去算一算一辈到底有多少天。可又有几个人能活到三万六千日呢?就算是三万六千日,也是昙一现。想想你手三万多块钱吧,一样的,很快就掉了。'

说得朱怀镜也背膛冰飕飕的了。'舒畅,人有时倒是懵懂一好。有些事情,是不能去想的。'他想尽量轻松起来,因想起梅次方言很有意思,就说:'舒畅怎么讲普通话?其实梅次方言很好听的。'

舒畅说:'我自小随父母在队里,走南闯北,只好说普通话。后来我当演员,也得讲普通话。舒瑶能当上电视台主持,多亏她的普通话。你不知,要梅次人说普通话,比什么都难。'

朱怀镜便学了几句梅次话,学得不不类,好笑死了。舒畅平时不说梅次话,却也能学着讲。她便讲了几句最土的梅次话,朱怀镜听了,嘴张得天大。舒畅便笑得气。朱怀镜便问是不是骂人的话。舒畅笑:'你也真是的,谁敢骂你朱书记?'

朱怀镜说:'舒畅,你就别叫我朱书记好不好?'

舒畅躲过他的目光,说:'那我怎么叫你?'

朱怀镜说:'你就叫我名字嘛。'

舒畅故意玩笑:'民妇不敢。'

朱怀镜也笑了,说:'本官恕你无罪。'

舒畅微叹:'说实话,你是吴弘的同学,我就到天然的亲切,把你当兄长看。可是,你毕竟是地委副书记啊。'

朱怀镜说:'地委副书记也是人嘛。说真的舒畅,我很喜你的格。'

'其实昨天晚上,我是专门去看你的,见你门上亮着'请勿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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