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难以言说的味。

舒天看上去从容，却又似乎老成中略带稚气。这多半是因为他今晚带了两位一上门，才让朱怀镜有这印象。朱怀镜想尽量同舒天多说说话，意在看看他的才情、格和机智。而舒畅总是轻巧地接过话，替弟弟说着好话。朱怀镜便觉得舒畅在弟弟面前更像一位母亲。

没多久，门铃又响起来了。几个人都争着去开门，只有舒瑶没有起的意思。最后舒天抢着去开了门。来的正是陈清业，笑嘻嘻地叫朱书记好。朱怀镜请陈清业坐下，只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陈先生，却并没有向他介绍舒天他们。舒畅倒了茶来，陈清业客气地接过了，说谢谢。他只在接茶的时候瞟了舒畅一，就再也不敢望两位女士了。朱怀镜暗忖，想必是两位女士太亮了，陈清业觉有些炫目吧。他自己初见舒畅，也是如此。

陈清业说：'朱书记，您也没时间考虑太多，您只代个大概，余下的事给我。别说我，我的装修公司在荆都可是第一的，请您放心。'说罢，陈清业从公文包里取一叠照片，说是他们公司装修的样板工程。

朱怀镜接过照片一一看过，只说太豪华了，太豪华了。陈清业却说：'朱书记，照片有个摄影效果问题，看上去富丽堂皇。其实我选的这些样板，都还算比较普通的。我知您对自己一向要去严格，不敢把那些富豪型的样板拿给您过目。'

朱怀镜最后选中了一比较简单的，说：'可以参照这房。装修不是堆票，经济实用就行。我也没那么多钱贴在墙上啊。'

舒瑶伸手要过照片，看了看说：'我也觉得这好。家不显得繁琐，整个线条都简洁明快。不过我觉得主卧室的格调嫌冷了，还可以些，情调些。小孩房间要照顾年龄特，不要太成人化了。'

舒畅凑过来看看，说：'总的觉不错。我们女人是天天在厨房呆的，最关心厨房。厨房都要考虑周到，伸手要取油，抬手要拿盐，还要方便打扫卫生。'

舒天也要过照片看看，说：'朱书记应有个像样的书房。书房可以简单些，两排大书柜，一张书桌，但要有书卷气，尤其要充分考虑光线。还可以置张躺椅，朱书记一天到晚很累的，回来可以躺在书房看看书，养养神。'

朱怀镜听着各位的意见，只是。陈清业说：'各位的见都很好。我这里还有详细图纸，可以请各位提提意见。要不要请设计师给你那房张效果图？'

朱怀镜说：'不必了。你只把我们的意见同装修的师傅说清楚就行了。勉过得去就是了，不必太多劳神。人嘛，说到底不就是…一日三餐，夜里…这个睡一觉嘛。不必太讲究了。'他本来想到了那句老话：日图三餐，夜图一宿，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是消极的人生态度，不像位地委副书记说的，便临时改了。却又怕学中文的舒天在心里笑话他说得不不类，就瞟了舒天。舒天像是不在意，仍在看着手中的照片。

陈清业笑：'朱书记就是这样，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但起码的生活条件还是要啊。卫生间有什么要求吗？我考虑装个浴缸。中国人就是太不讲究卫生间了，其实很重要哩。'

'装浴缸，太奢侈了吧。'朱怀镜说。

陈清业笑笑，说：'朱书记也真是的，连浴缸也被您说成是奢侈品了。事实上我们中国人祖祖辈辈都是洗浴缸的啊，只不过是木盆的。现在我们不过就是把木盆的改成现代材料的，怎么就奢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