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无底，：“走一步看一步吧。”

士奇住在禁城之内，寻常人是不去的。好不容易托人把士奇约了来，找家茶肆叙话。士奇倒是很好说话，见面就说：“世侄放心，令尊是我的老朋友，我会帮忙的。”

祖彦大喜过望，纳便拜：“我们全家老小谢您了，世伯！”

士奇扶了祖彦起来，问寒问，直把张家老小都问了个遍。祖彦心想只怕真找对人了，这世伯实在是古。寒暄半日，士奇：“可是世侄，您知的，如今办事哪有凭着两张嘴说的？”

祖彦忙说：“小侄知，托人都得银的。”

士奇说：“令尊同我可谓贫贱之，最是相投。放心，银我是分文不取的，可我得托人啊！”祖彦不迭，只世伯恩比天。刘传基见祖彦只顾谢，半句不提银的事，知他不便明问，就试探：“大人，您说得多少银？”

士奇拈须：“少不得也要十万八万的吧。”

祖彦甚是为难，：“我家为这官司，得差不多了。”

士奇笑：“世侄，救人的事，借钱也得办。只要人没事，罪就可设法免掉，日后还可起复。我是个说直话的，只要有官，还怕没银吗？”

祖彦只得答应上借钱。刘传基说：“大人，庸书说话也是直来直去，徐乾学大人我们也去求过，他答应同您一在皇上跟前说话。这些银，可也有他的份啊！”士奇说：“这个您请放心，某办事，自有规矩。”

祖彦一咬牙说：“好，不三日，银一定送到。”

祖彦在外该打的都打了，这日又去牢里探望父亲。张汧在牢里成日读书作诗，倒显得若无其事。祖彦虽是忧心如焚，却宽父亲：“徐大人、大人都答应帮忙。”

张汧叹：“他俩可都是要钱的主啊！”祖彦：“要钱是没办法的事，您老人家平安，张家才有救。”

张汧听罢，闭目半日，问：“明珠呢？”

祖彦：“明珠那里就不用再送银了。他要帮，自然会帮的；他不帮，再送银也没用。”

张汧想起明珠心里就恨恨然，却只把话咽了下去，当着儿的面都不想说。

祖彦又说：“皇上还是宽恕了岳父，改日还要听他讲哩。”

张汧摇：“我们这位皇上，谁也拿不准啊！既然皇上仍然信任你岳父，他就该替我说句话呀。”

祖彦不知从何说起，摇不语。张汧叹：“真是墙倒众人推啊！”皇上在弘德殿召陈廷敬讲，诸王并三公九卿都依例圜听。陈廷敬这次讲的是《君小人章》，为的是探测圣意。原来他近日听得有人私下议论，皇上对明珠似有不满。可是否已到了参明珠的时候，他仍拿不准。他故意讲《君小人章》，实是煞费苦心。

陈廷敬先是照本宣科，然后发表议论，说：“从来皇上旨意不能下达，民间疾苦不能上闻，都因为小人在中间作怪。小人没得志的时候，必定善于谄媚；小人得志之后，往往惯使毒计。小人的危害，不可胜数。所以，远小人，近贤臣，自古人主都以此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