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母钱，只云山雾罩地说起了已许达的漂亮话。

许达慢慢就听些意思来，原来是要他替铜料亏空背黑锅。许达死也不肯，说：“我不能替你们罪！我还不知亏空多少铜料，说不定要杀的啊！”科尔昆却只替许达着想，苦婆心的样：“许达兄，你背上这个黑锅，或许可免一死，不然就没人救你了！”

许达哪里肯信，忍不住叫骂起来。科尔昆也不生气，：“许达兄，说句实话，我也不知会亏空多少铜料，但我可以猜想到，亏空的数目肯定不会太小，都是历任钱法官员积下来的，不是哪一个人的罪过。那些钱法官员，如今早扶摇直上了，大学士、尚书、侍郎，最小的官也是巡抚了。你有本事扳倒他们，你就可以不认账。”

许达听了，垂半日，哭了起来，：“科大人，您这是把我往死里整呀！”

科尔昆拍着许达肩，说：“你认账了，大家都会记你的恩，保你免于一死，等风声过了，你总有之日；要是你想把事情往大伙儿上摊，你就死路一条！”

许达怔怔地望着科尔昆，甚是恐惧。科尔昆摇：“许达兄，你别这么望着我。你要恨，就去恨陈廷敬！”

天都快亮了。这时，科尔昆忽见墙上挂着些字画，连声赞：“原来只听说许达兄的字好，不想画也如此！”

许达叹：“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谈字说画！”

科尔昆笑：“许达兄不必灰心，事情不会糟到哪里去的。老实同你说吧，原是明相国、萨穆哈大人有所吩咐，我才上门来的！”

许达便：“也就是说，明相国和萨穆哈大人都想把我往死路上推？”

科尔昆连连摇，说：“误会了，许达兄误会了！明相国跟萨穆哈大人都说了，只要你过这阵，自会峰回路转的！”

许达如丧考妣，科尔昆却站起来反复玩味墙上的字画。

41陈廷敬最近没睡过几个安稳觉，昨夜又是通宵未眠。仓库盘结果来了，居然亏空铜料五十八万六千二百三十四斤。许达到任不三个月，怎么可能亏空这么多铜料？他不相信。其实只要让许达同科尔昆对质，就落石了。可陈廷敬反复琢磨，估计事情没这么简单。下要的是铸钱，铜料亏空案只要抖来，就会血雨腥风，必定耽误了铸钱。理顺钱法已是十万火急，不然会贻祸益。可是，如果陈廷敬查铜料亏空而没有及时上奏朝廷，追究起来也是大罪。

天亮了，宝泉局二堂的简房里传琴声。大顺同刘景、明也未曾睡觉，一直在大堂里候着。听得老爷在里抚琴，刘景朝大顺努嘴，叫他去看看。大顺去打了，送了去。陈廷敬洗漱了，胡用了早餐，又埋抚琴。大顺他们都知，老爷不停地弹琴，不是心里兴，就是心里有事儿。这回老爷只怕是心里有些。

许达早早儿来到宝泉局衙门，他下了轿，听得里传来琴声，不由得放慢脚步。大顺迎了来，：“见过许大人。”

许达轻声笑：“你们家老爷好兴致啊！”大顺说：“老爷昨晚通宵未睡，弹弹琴提神吧！”

许达听着心里暗惊，试探：“通宵未睡？忙啥哪？”

大顺迟疑：“我只端茶倒，哪里知老爷的事！”

许达轻手轻脚了简房，站在一边儿听琴。陈廷敬见许达来了，罢琴而起：“许大人，您早啊！”许达：“陈大人吃住都在宝泉局，我真是惭愧啊！”陈廷敬笑：“钱法，我是外行，笨鸟先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