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张书记吩咐孟维周，同舒先生联系一下。他找过我几次，我没有时间。你跟他讲，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先找你。

孟维周明白张书记的意图。唐半仙案发，一石激起千重狼，各离奇的谣言都来了。唐半仙的问题不是孤立的，背后肯定有人。有人又怎样？这样的事还少见吗？有些人，大家都知他不净，就是搞他不倒。人家得问你要证据啊！你怎么去告？向谁告？官官相护哩！人家当着全区人民的面向省委书记打电话，这不清清楚楚吗？人家同上面都是铁哥们儿！北京都有靠山！北京？省里儿肯定是他的靠山，北京就不一定，都是些退下来的老同志，能什么用？这你就不懂了。那些老同志，退下来了，虽是天津包狗不理，但他们要将一个小小地委书记扶上副省级，还是得了力的。他是个聪明人，那些老同志，退下来无聊得发慌，他一年去看他们几次，汇汇报，他们心里自然很受用的。不用他明讲，他们也会为他讲话的。这个路从来还没有人走过哩！

言飞语通过各途径传到孟维周的耳中。他猜想张书记也会听到的。只是张书记听到的话会委婉一，不会像他听到的这么骨。这是张书记主持地委工作以来最棘手的时期，孟维周也忧虑。但他见张书记一直是惊不的样。倒是孟维周的姨父讲了一句很有平的话，人家玩儿到这份上，你们几封告状信就可以把他倒？这些人真蠢。姨父说这话时，刚喝过酒，醉蒙胧的样。孟维周这几天总为张书记担心，便老想起姨父的话，觉得那似醉非醉的神态像个大彻大悟者。也许姨父的话真有理。这让他又想起某公一段关于大人小人的宏论。说是小人因为太小，有个什么错误就显了，所以小人不能有小错；大人因为太大，一般的错误在他们上就忽略不计，所以大人不怕大错，纵然有错误也只能是伟大的错误，小人全的生命意义就是居家过日，用句话讲就是上为嘴下为，所以错误就是大错误，要治氓罪；而大人的生命意义是治国安，他们玩玩女人真的只是大个事，西方有人就说政治家最好的休息方式是。孟维周当时听到这话，虽到恶臭人，却又不得不承认其彩。

这时候，张书记同舒先生这些人往的确应注意一策略。孟维周准备给舒先生打电话。刚提起电话，上又放下了。他像预到了什么，觉得不应用办公室的电话。他想起了去年省里商业总公司吴经理的案。吴经理因经济犯罪被收审逮捕，起初死不承认。后来检察门将前两个多月内他同妻、情妇的所有电话录音一放，吴经理哑无言。孟维周最初听到这事，背脊骨阵阵发凉。从那以后，他有意培养一好习惯，不在电话里讲不便讲的话。他放下电话，从后门走到街上，打了一公用电话。

舒先生吗？是我，听来了吗？

哦哦，知了，舒先生听来了，但没有提起孟维周的名字。

孟维周很满意舒先生的老练。说，老板设时间，你有事的话，我俩见个面吧。

舒先生静了片刻，说，晚上八在黑睛夜总会东九号包厢见面好吗？

好吧。挂了电话。

孟维周发现自己好像在搞间谍工作似的，有说不的激动。心想，自己间谍也许还是块好料。这么想着，在回办公室的途中，便有意装作没事似的，看有没有人注意他。

黑睛夜总会是舒先生手下的企业之一，目前在本地算最档次的。为了必要的骄矜，孟维周晚了几分钟才到。舒先生已等在那里了，伸双手情地握了过来。还有两位女士，一位是图远公司的公关经理方圆，三十来岁，孟维周认识；另一位小孟维周面生，看不年纪，脸儿有些像关之琳。舒先生介绍，这是尖尖，尖锐的尖；这是孟先生。孟维周觉得尖尖这名字好生奇怪，想笑，因不太熟，就不冒昧失礼了。

舒先生招呼，大家随意吧。

尖尖靠过来。盂先生唱歌还是舞？

孟维周心得很快。夜总会他不是没上过，但那一般都是较正规的社场面。像今天这样专门有人陪，还是一次。尖尖又这么漂亮，有一令他心的气息。心想太拘谨有失风度，便起请尖尖舞。

我以后可以随便找你玩吗？荧光闪闪中，尖尖的珠蓝幽幽的。

可以，当然可以。盂维周回。他没料到尖尖第一句竟是这样的话。这场合，人们开言通常是请问贵？哪里发财？

孟维周被一阵柔柔的风裹拥着，在舞池里飘来飘去。这是他以往从来没有过的受。你得太好了，尖尖。只要你孟先生喜就好。

怎么叫尖尖？好有特的名字。你想知吗？很有意思的。我想有机会告诉你，但今天就不告诉了。

接下来，孟维周一般都同尖尖，只偶尔同方圆一两曲，于礼貌。方圆是舒先生的人，大家心里都明白。

到了迪斯科时间，舒先生说，两位小去风一阵吧，这个我不来。

包厢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舒先生说，我找张老板也没什么事。唐半仙抓了，我怕他不够朋友咬人。孟维周说，不怕的。他的案，老板一直抓在手里，走不了样的。舒先生很关切的样，说，那就好。孟维周说，老板很关心你。现在形势越来越复杂，你要事事小心。这是老板的意思，以后有事你就先找我。舒先生忙，好好，仰仗老弟了。听着迪斯科完了，他们收起了话题。舒先生笑着说，尖尖怎么样？放开没关系的。孟维周浑了一阵。这时两位小推门来了。尖尖步态袅袅，走向孟维周边。

第二天上班，张书记问，见过了吗？孟维周说，见过了。张书记不再讲什么，只说声好吧。

下午有人传寻孟维周。一回电话，是尖尖。孟维周觉得奇怪。你好你好，你怎么知我的BP机号？尖尖笑了一阵，说，我会偷呀。孟维周说，我现在正忙着，过十分钟我再打电话给你好吗？

十分钟之后，孟维周在后门公用电话亭要了尖尖的电话，有事吗尖尖？

你尖尖尖尖的，叫得我好心。我可不想叫你孟先生。我可以叫你维周吗？

孟维周鼻尖在冒汗。你就这么叫吧。有什么事吗？

有事才可以找你？你答应我可以随便找你玩的。

是的，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