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工作难度大，师傅便越心怀激。

这件事多年以后都让孟维周暗自得意。这让他发现自己搞政治原来天赋不浅。

五

盂维周和态随张兆林到省里开会。孟二人同住一个房间。有天晚上，师傅实在忍不住了，对孟维周说，孟科长你向张书记参谋一下，换一个车才行。不买新的，就换1号车也可以。其他城市的书记谁不是皇冠三零以了百平？这也是领导形象啊。

孟维周看得，这杰现在发现自己的位置牢固了，就开始耍1号车刘师傅了。如今这人啊，你今天推我一掌，我明天就踢你一脚。但他不想破这一层。凭心而论，孟维周也希望张书记有个好车，莫说车舒不舒服，在外人面前脸上也光彩些。现在狗看人低的人多哩。外地市那些司机们，老是在自己和杰面前调侃，说张书记是著名国人士，坐国车。但他猜想张书记暂时不会同意买新车的。当上地委书记不到一年，上急着买新车，这不是张书记的作风。孟维周便说，张书记同我扯到过这事，买车换车他都不主张。孟维周有意用了一个“扯”字，把张书记同他很随便很亲密的意思表现得淋漓尽致。秋笔法，微言大义。今天盂维周有一演说的望，既然打开了话题，就索若悬河了。

师傅，这些事情是要领导自己主的，我们不要瞎心，不然会帮倒忙的，影响领导形象。领导形象太重要了，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当然国例外。克林顿一边有人控告他扰、逃兵役、毒，他一边仍当着总统。中国就不同，群众的睛雪亮的，他们对领导的要求很。克林顿生在国是他的造化，要是生在中国，凭他那德行，还想当总书记？痴心妄想，白日作梦！我的意思是说，不论哪里的领导，形象很重要。说到神，神更重要。领导要有神力量，群众要有神支。所以泽东同志早就说过，人总是要有一神的。举个例吧，杜甫在安史之中饱受离之苦，可他“每饭必思君恩”我们现在要问，君对他何思之有？可他仍然对皇帝老心怀念。忠君就是他那个时候的神支。清代袁枚作为后人，当然看得真切一些，写诗说“莫唱当年长恨歌，人间亦自有银河。石壕村里夫妻别，泪比长生殿上多。”这里批判地指，只因为皇上沉溺享乐，荒于朝政，才导致安史之，使千万百姓像石壕村那对夫妻一样生死别离。这就是神，是的，神。神很重要。

孟维周看自己的演说合不拢了，便装着急的样，抛下一句没没脑的“神”匆匆钻了卫生间。一边小便一边照着镜作鬼脸，觉得自己的胡说八很可笑。并无意，半天才挤几滴，同刚才的演说差不多。唉，自己原来在大学演讲是小有名气的，现在退化了。跟着领导跑，通常只需讲是或好，没有多少讲话的机会。这是一危机啊！

杰很佩服孟维周，人家一张就古今中外。自己书读少了，听都听不懂。

孟维周同杰的私人关系似乎越来越密切，像最好的朋友。孟维周却一直没有忘记姨父那句千万不要与同事朋友的教诲。不过他对姨父的理论有所发展。他认为同事之间朋友还是要的，但要注意设防，不要授人以柄。

过了一段，图远公司总经理舒培德先生准备给张书记赠送一公爵王轿车，以谢地委和张书记对他公司的大力支持。张书记不同意。地委怎么可以揩企业的油？特别是图远这样的私营企业，是新的经济增长，要大力保护。我们不能像有些西方国家那样，接受所谓政治捐赠。这是我们制度不允许的。我们不是那金钱政治啊！地委不能开这。可舒先生是诚心诚意的，怎么办呢？一来二去推了好几个回合，最后决定，地委决不能接受赠送，只作借用。

舒先生的诚意，孟维周完全相信。因为舒先生同张书记私不错。全区众多企业当中，只有这位图远的老总被称作舒先生。孟维周刚到张兆林边工作时，就看见舒先生常到张兆林这里走动，猜想他俩的情已很久了。张兆林对企业的负责人一般都很客气。企业的同志，不容易啊，要多为他们排忧解难。舒先生可以说是白手起家的创业者，更让张兆林看重。舒先生的底，孟维周知之不详，只零零碎碎听到一些片断，像个传奇人。据说他从小外闯天下，后来成了一家外国公司在国内的商务代表。几年前到地区来搞投资考察，张兆林接待了他，两人很谈得来。有个小故事，说是张兆林宴请舒先生时，服务小组不慎将一碗汤洒了，张兆林上了一块油垢。礼仪场合这洋相，张兆林脸上很不好过，严厉批评了服务小。服务平太差了，幸好在我上，在舒先生上可是国际影响！舒先生连连摆手。不难为小，不难为小，我这个人很随便的，都是中国同胞嘛。再后来，舒先生不想在外国老板那里了，自己来创业，办起了图远公司。张兆林给了他很多支持。当领导就要这样办实事。这是张兆林一贯的观。孟维周很叹服舒先生的能耐，包玉刚、李嘉诚、霍英东、曾宪梓他们都是白手起家的大财佬，舒先生的前程谁能料定？英雄莫问啊！

那辆公爵王轿车挂上了5号牌照。也有人建议换上1号，陶老书记反正不太用车。张兆林说不必不必。张兆林这些细节在孟维周看来，都是可以成大气的人才备的。不过在人们心目中也早已约定俗成，知现在的5相当于原来的1。有人讲了个笑话。说街上有人相争，一个怒喝：你算老几？一个答曰：老算老五！

六

年底了，照例要组织有关门到省里去汇报工作。省城到地区，山路遥，省里的同志很难来一趟。只好自己主动上门汇报，谢上级领导一年来的支持和关心，请求今后继续予以重视。既然是快到年关了，带土特产，也是人之常情。省里一再打招呼，不提倡地市领导带队集上省汇报工作。但你一旦去了，人家也不好将你拒之门外。远远地赶来也辛苦啊。

筹备了好一阵，上可以发了。这天，唐总经理唐半仙跑到张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完了后说，祝张书记上省城一路顺风。张书记笑，你是个吉祥人，有你这一句一定顺利的。明天我们上路，时辰上有讲究吗？唐半仙回，我早给你算好了。明天宜早行，凌晨六时过八分准时发车，万事大吉。

唐半仙走后，张兆林叫来李秘书长，问通知发了没有。李秘书长说通知昨天下午就发了。张兆林说，我想明天我们早动，路上怕堵车，一天到不了。叫大家清早五五十集合，路上吃早饭吧。李秘书长说，也是，沿途好几在修路，早走好。那就补充通知一下。张兆林说，好。陆专员那里请您亲自汇报一下。

孟维周见张书记并没有把改变时间的原因告诉李秘书长，便很佩服张书记事的老练，更谢他对自己的信任。张书记一般都是严肃的，但对孟维周较随便，有时还随便得让孟维周不好意思。孟维周早就发现一条规律，张书记一般是在没有外人的时候随便，到外地去差更随便，一回到办公室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有时也开几句不太雅的玩笑，让人觉得这位领导很贴近群众。但孟维周只是附和着笑笑而已，从不就着张书记的玩笑发挥，也不在任何场合重复他的玩笑。领导同志开那些不雅的玩笑，一般是在特定的环境下忘情所致，过后多半要后悔自己的失言。这样的玩笑，你敢重复他的？一句话，领导什么时候都是领导，下级什么时候都是下级。领导同你随便是平易近人，你同领导随便就是目无官长。千万不要看到领导同你随便一下，就忘乎所以了。

第二天凌晨，大家早早地赶到地委办公楼一楼会议室。张兆林同陆专员打过招呼后，问李秘书长都到齐了吗？李秘书长说，差不多了吧。张兆林问，差不多？到底差好多？李秘书长略加迟疑，说，只差财政局的了。陆专员说，柳韵同志，等等她吧。李秘书长，睛不望张兆林，只同别的同志打招呼去。张兆林不声，大地烟，一张脸没在了的烟雾里。

六过五分了，柳韵还没有到。张兆林把掉向陆专员，说，我们走吧，不等了，她自己后赶来。女同志真叫婆婆妈妈。陆专员一边起一边还问了句，不等了？张兆林说声不等了，就起往外走。

上了车，就六过七分了。张兆林左右看看，又叫孟维周想想，是否还忘了什么东西没有。孟维周作思索状，说没有了吧。他知张书记是要捱到六过八分。李秘书长望着车外，他希望柳韵同志赶上。

六过八分一到，张兆林说，走吧。于是十几台小车依次开地委大院。

一路上真的畅通无阻。下午五时半就赶到省城了。地区驻省城办事已好了一切接待准备。办事袁主任请各位领导先洗漱一下，再就餐。

孟维周将张书记的行李放置妥当，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见办事袁主任来了。张书记此时正在卫生间，孟维周就问袁主任有事吗？袁主任附在孟维周耳边，轻声，财政局柳局长事了。

啊！孟维周大吃一惊。

这时，张书记来了。小袁坐吧。

袁主任唉了几声，却不坐下。等张书记坐到沙发上以后，袁主任低沉着嗓，说，张书记，报告一件不好的事。

什么事，说吧，张兆林不太在意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