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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5/6)

爷,上街呼号,跪拦轿。如今时代不同了,跪拦轿肯定行不通。官员们的轿车开得飞快,小心轧死你!如果是更大的官员行,警车呼啸,警察喝,你哪怕拼着老命想往车上撞都不上。那么,上法院呢?老百姓心底又不踏实。都怪谁编了顺溜:法官帽翘,吃了原告吃被告。老百姓最终还是相信政府,于是就总往政府门去喊冤。哪级政府的门不成天堵着上访的民众?只怪政府没搬到山老林里去,总扼守“街”要津,那里便总是老百姓“告状”的场所。

这样的幽默我碰上很多了。最叫人啼笑皆非的是我打“呼声”现的竟是“吃亏”;我打“依法”冒来的却是“贪污”结果“群众呼声”就成了“群众吃亏”“依法行政”就成了“贪污行政”“群众吃亏”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同时那些有勇气反映“群众呼声”的人往往也会“吃亏”我认识的一些有良知的作家、记者或其他知识分,他们的境遇多半不太好,总在“吃亏”就因为他们表达了“群众呼声”而有些天天喊着“依法行政”的人其实是在“贪污行政”很多蝇营狗苟的事也多打着法律的旗号,所以“依法”和“贪污”有时的确也让人不清谁是谁,云里雾里的。

瞎想与胡说王跃文

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至今忘不了。说那猴、兔和狐狸原本是朋友。可狐狸狡猾,猴和兔总是吃亏。有回,猴同兔商量,想捉狐狸。猴同兔悄悄议论,世上什么东西最好吃。它俩知狐狸正躲在一边偷听,便故作神秘。猴说,上的是天下味,有幸吃到,不枉世上走一遭。兔问,上的,如何吃得着?猴说,这就得想办法了。山下草原上,有匹大白,正躺在那里睡觉。待我偷偷儿跑去,把自己的尾缠在一块儿,然后就开始吃。被咬痛了,肯定会飞跑起来。我才不哩,吊在它上继续吃去。兔故作沮丧地说,我的尾太短,没这福。猴拍拍脯说,你等着,我吃饱了,带些回来让你尝尝。狐狸听罢,心中窃喜,飞奔下山。果然见有白一匹,正躺在草地上酣睡。猴窜上树,兔爬上山,等着看好戏。只见那狐狸逡巡片刻,便如猴所授,如此如此。忽见白长嘶而起,狂奔如风。可怜狐狸拖打在地,遍鳞伤。从此以后,狐狸的灰红杂儿再不敢躺在地上,睡觉都是站着;猴大笑,乐极生悲,摔下树来,落下个红疤;兔兴得手舞足蹈,不小心把自己抓成了三嘴。

这故事蕴的其实正是老百姓的认识论:他们就是这样凭着想象解释世界万。很长一个时期,我正是照着这逻辑胡想些事情。随意附会,天方夜谭。不怕方家笑话,只图说来好玩。

比方疯狗是怎么回事,我自有一番糊涂想法。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县政府专设了狂犬病防治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成立了家犬捕杀队。三个机构的正式名称都很长,如果简称狂防领导小组、狂犬办和狂犬队,听着都不顺耳;约定俗成,老百姓都知县里新成立了打狗办。一时间,打狗办的人手持五尺长,上山下乡,走村串,见狗就打。敝乡好吃狗,这些长们吃狗吃得满嘴火泡。

我当时傻想,狗本是忠诚的象征,古时为臣者说自己乃圣前走狗,是荣耀。直到近世,走狗才渐渐沦为贬义词。词义虽然贬了,但有些人走狗照,洋洋得意。往往在那面的场合,总有些很面的人,自以为很面的谈资,就是嘘他同某某官如何如何铁杆。他们所说的铁杆,最有力的证据,就是某某官员,把某件最隐私的事密托给他,让他去摆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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