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或许还会因为自己“文死谏”而趾气扬，从骨里瞧不起那些“武死战”的，似乎书生比武夫死得面，因而更蒙皇恩。再比方，哪位皇帝轻徭薄赋，人们更是天喜地，非齐声山呼万岁不可，其实这无非就是多榨少榨你的血汗而已。恰恰最没记的是皇帝老儿，没准哪天他想起库银是否丰盈，又会一圣旨下来收这收那，反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是皇帝老儿自家的菜园，人家兴扯葱就扯葱，兴扯蒜就扯蒜。老百姓不必多，但知念皇恩就行了。

总听人叹人心不古，可我见恩德却一如古风。有人自是快，我却讨厌。我并不是叫人们都去白狼。知恩图报，不可谓不善。只是有些所谓的恩，分明是没来由的。比如说，中国很难找一位官员不知自己的后台是谁，应该对谁惟命是从。一旦有谁坏了游戏规则，不但恩人再不待见你，只怕也不会再有别的人提携你，因为你忘恩负义，且不你负的是义还是不义。当然，如今再没人公然标榜自己是某公门生，但谁是谁的人，大家心知肚明。如果谁真的以为自己的权力是人民给的，那是很迂腐可笑的。当然真要堂而皇之起来，还得把人民抬来。我上的领导是人民选举的，我这官位是人民选举的领导给的，那么我的权力当然也是人民给的。我这类理论叫报纸理论，圆也圆得，扁也扁得。

官官恩，自有理。毕竟官员之间互利互惠，今天你谢我，明天我谢你。可是老百姓从来都是自己养活自己，却偏偏一直莫名其妙地要去谢别人！看电视新闻，觉就是天天在过中国式的恩节。只要看见群众在官员面前作揖打拱不迭，我就反胃。此类新闻是怎么作的来的我并不陌生，本不值得当真计较。奇怪的是在那些导演来的新闻场景里，官员们那么心安理得、之泰然，似乎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广布福音的救世主。他们好像全然不知自己恰恰是百姓养活的，百姓才是恩人。

我知自己这番言论是见不得大方的，衮衮诸公一定不快。饱学之士都说人和动的本区别在于人会使用工，而动只有本能；我却固执地认为人和动的本区别在于人的嘴除了用来吃饭还要说话，而动的嘴除了用来觅只会鸣叫。

6、偶像开始坍塌

黑与白总是被颠来倒去的，可还没听说东方可以变成西方；将鹿叫也是常有的事，却没听说大阔佬因为多了几个钱就可以尊比国王。但在现代国际社会里，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都发生了。日本一个东方岛国，就因为其经济实力雄厚，便列西方七国首脑会议成员国，有资格同西方老大国围坐在同一张圆桌上纵论天下大事；比尔·盖茨就因他富可敌国，一个企业总裁居然享受着国家元首的待遇，西方七国首脑会议忘不了邀请他到场发表见。

如果认为这是世界变得市侩和势利了，那就迂阔了。其实世界从来如此，只是我们自己在伪德理想国里沉睡得太久了，不能适应现实的游戏规则。任何游戏规则都是冷酷的，即便涂上德釉彩也是徒然的。西方七国不敢排斥日本，不可能是西方大国于人主义关怀，当然也不会因为某位日本首相同里或克林顿是同学，更不可能是日本国库钱向谁行了贿赂。日本本举足轻重，成为国际经济格局中不可忽视的一极，缺了日本，西方国家的许多把戏可能玩不下去。比尔·盖茨的分量也是明摆着的，他的经济技术实力和市场成功足以使他获得在任何级国际经济论坛发言的权力。他的实力几乎构成了对国家经济乃至世界经济安全的威胁，以致国政府千方百计想肢解他的微。可微不，得很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