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她简直太可了。看看她与同事模仿骇客帝国造型拍照的样，看看她玩帆板吓得直哭的样，看看她挫败军事政变之后几乎有些天真的样，你不得不被她的亲和力折服。我如果是她的选民，肯定会投她一票的。可是谁敢说她不是女人呢？

可是中国正值宝贝时代，很多女人搔首姿作宝贝状。我正写着这篇文章，忽听锣鼓喧天。伏窗而望，见很多老大爷老太太红衣红红绸带，扭着秧歌来了。准是上又组织了什么重大活动。我猜明天报纸上必定会有条新闻：群众自发地组织在一起，闹闹地扭起了秧歌。说不定哪天词典对“自发”这个词条应作如下修订：自发，指有关方面采取行政命令手段组织群众开展某活动。秧歌队渐渐远去。我忽然觉得这些老人也被人当成宝贝了。他们该叫什么宝贝呢？真不好命名。宝贝原来不分年龄，不分别，不分职业。宝贝无不在。

9、贬义小资

如果你有大学文凭，中产收，正当青，观念前卫或伪前卫，吃比萨而且言必称减，穿名牌休闲服，看欧洲艺术电影影碟“不在星克，就在去星克的路上”那么，你可以称自己为小资了。

如今，小资以睥睨一切的神在城市的繁华街招摇过市，一不留神就被他们撞着了。有一回，我好不容易也小资一回，陪朋友在真锅喝炭烧咖啡。里面自然是香风习习，灯光柔暗。同朋友一起来的有一位尖嘴猴腮之男人，自称是拍艺术广告的，脸上长不胡须便把些黄绒宝贝似的蓄着。他翘着一指着脸颊很认真地宣告：我是很小资的。在中国我只适宜于上海。

我嘴里的咖啡一，险些儿在这位小资的脸上画了一幅后现代的即兴画。

小资们首先在于小。那些都市小男女们追求的不过是那么一小情调，小氛围，小打小闹。玩真格的吗？玩不起，也不敢玩。说到生活享受，你开得起宝奔驰吗？敢放下工作去加勒比光海岸度假吗？也许喝咖啡穿名牌休闲服你都得打细算着。向往浪漫和冒险吗？虽然言必称切·格瓦拉，可是见到街有人抢劫，你兴许比谁都跑得要快。追求个特立独行吗？你偶尔有一回用的香牌不那么地，自卑得恨不得立即就小兔快跑，人间蒸发。观念时尚前卫吗？你除了分得清从香、衣帽到卫生洁的品牌，宣称二十岁已经老矣“结婚或不结婚这是个问题”好像也没有更多吓人之。观念却时刻更新着，你好不容易让保龄球打到了两百分，猛然听说此玩儿原来很不格调了，羞得要往地底下钻。

我的印象中，小资一直是一个贬义词。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它代表一似是而非的伪激情。在游戏的范围内玩一把浪漫与心，冷不丁也许就功成名就，风尽。一旦命攸关，立即悬崖勒，改换面。这其间并无多少真正的理想崇可言。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虽然它被批得无完肤，声名狼藉，却因为被行嵌上了人、好、温情这几颗钻石，小资这个词反而获得了遮蔽不住的耀光芒，被人们偷偷赞与向往。在那个人与缺失的年代，小资毕竟代表着一低等动之上的东西，轻轻地念声来，多么轻柔温，仿佛心灵的抚，让人还没有忘记自己是个人。

可是如今的小资又恢复了它那轻飘飘的质地，它以浮萍的姿态飘浮在都市的空间。在中国，它没有历史，没有宗教，没有来龙也没有去脉，甚至已经褪尽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那貌似的浪漫与激情。至少那时的小资们还能冲动。虽然他们不彻底，弱，但他们至少是真诚的，或者真心实意以为自己是真诚的。有的时候，他们也能为自己追求的东西几滴血。可是现在的小资们呢？恐怕大多只是在吃力地扮演着一小资姿态而已。他们是绝对自我中心的一代，没有社会责任，摆脱了历史影，人生的目的就只剩下了消费。他们不去思考哲学，那会使他们变老。他们躲避着激情，因为那样又累又容易受伤害。他们追求着优雅和情调，可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诗所在。有时我替他们急，他们好像更多的只是为了扮演着小资来给别人看。这本就是个表演与秀的时代，你方唱罢我登场，小资们怎甘寂寞！

小资们的思维方式好像是先象，再象。比方说，他们莫名其妙地崇拜红偶像切·格瓦拉，却把这个铁血男人象了。切·格瓦拉是什么？是某狂的主义，是战争和血，是绝对要朝小资们开枪的革命者。小资们却单相思地把切·格瓦拉象成革命和*。如果说作为观念的革命和*，只是象征着青激情，那么这激情最后让小资们象开来，就只剩下了血脉贲张的官。象和象是小资们手的两架果机，而他们要的往往不是果，而是榨华之后的糟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