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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4/7)

伊渡:如此说来,你与金评《浒》真是一段奇缘了。

王跃文:金评《浒》,打开了我读书的天,尤其是读小说。从此,中国古典小说,《三国》、《西游》我都不怎么,独钟《红楼梦》而已。现在图书多如,《浒》各版本了不少,要找一好的金评《浒》还真不容易了。

伊渡:说到读书,你对现在的网络文学怎么看?

王跃文:我原本不赞同有所谓网络文学的一说,正如我们不能把印在纸上的文学作品叫纸张文学,不能把写在竹简上的文学作品叫竹简文学。网络只是载,仅此而已。但是,后来我慢慢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因为网络的开放和自由,它在文学的形式和内容上都有可能更多的探索。有人说大隐隐于网,这是有理的。

伊渡:网络因为自由,也有很多另类的东西。

王跃文:林大了,什么鸟都有。有段时间,网络文学里好像是声一片。叫的,骂叫的,很是闹。有的所谓女作家“自拍照”要来“唤醒”真有如海的样

伊渡:只是不知她们要用自己的照唤醒谁的?唤醒她自己的吗?照照镜就可以了。唤醒人的吗?自己的卧室就足够了。唤醒大众的吗?那些小女简直就是殉者,太有大无畏的牺牲神了。

王跃文:中国人喊了几千年“万恶为首”得人人都像被阉割了一样。越阉割,越文明。祖先们如果真朱熹先生说的,到了“存天理,灭人”那么华夏大地之上早就只有天、没有人了。幸好祖先们也不那么听话,还是一代一代着人之事,不然今天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恐怕早已成为西方人探索东方文明神秘消失的考古场所了,就像雅文化一样。现在好了,网上眉们来了个彻底颠覆,玉横陈、离经叛,够勇敢了。

伊渡:香火代代相传,当然得谢女人的。但女人的又真不幸,要么是男人赏玩的对象,要么成了祸,要么又成了男人德的试金石,好像菩萨在唐僧面前施的障,只是助他取得真经的手段。现在更了不得,女又要担负起“唤醒”之重任。可是,不知为何非得女人担此重任?难只是为了唤醒男人?

王跃文:男人被唤醒了怎么办呢?醒着的男人必定大骂祸。所以,眉们与其忙着去唤醒别人的,不如先把自己内心的什么东西唤醒才好,比如自尊,比如自。因为人毕竟是和动不一样的。

伊渡:女作家有意或无意地以作为卖,这账是不是都得算在女人自己上?我总觉在中国这个男权社会里,女人要真正发自己的声音,是非常艰难的。比如对于才女。中国的男人们是大多不喜才女的,除非这才女兼有貌和不幸。貌是一个女人的最大价值,不幸则是貌的添加剂。一枝梨固然清丽,但如果是一枝带雨梨,泪光、柔弱哀艳,就更加楚楚动人了。男人们对此尤,自然要生一腔豪气,忍不住怜香惜玉,一番神瑛使者。倘若这女因此激涕零,恰好又有才华,诗词唱和,眉来去,那就更加风雅。但是,若这女的才华智慧过男人,甚至许多,且喜怒哀乐并不以男人为意,那这女就是怪了。

王跃文:你该不是在说我吧?我是很尊重女的。可是你说的对女智慧的不安和蔑视,不光中国男人如此,西方男人也是如此。古希腊有个女诗人萨福,生活在公元前七世纪到前六世纪的勒思波思岛上。她的边聚集着一群年轻貌的女弟,整日弹琴诗,游架下。柏拉图极为叹服萨福的诗才:“人们都说九位缪斯——你再数一数,请看第十位,勒斯波思岛上的萨福。”

我读过的萨福的诗大多已不记得了,但有一首非常喜,印象颇。这首诗写情的痛苦:“啊,那是让我的心飘摇不定,当我看到你,哪怕只有一刹那,我已经不能言语。断裂,血里奔着细小的火焰,黑暗蒙住了我的双,耳鼓狂敲,冷汗涔涔而下。我颤栗,脸草惨绿。我虽生犹死。在我看来,死亡正步步近——”

可是,萨福的才气被历代男人们嫉妒。考古学家里的萨福个矮小,肤黝黑,其貌不扬。这样一个女,哪怕她有诗才,又有什么可的呢?所以,男诗人们必须赋予她貌。几乎与萨福同时的古希腊男诗人阿尔凯乌斯创造了一个新萨福,他在诗中写:“堇发,纯净的,笑容好似蜂的萨福啊。”据说还有这样一则逸事,萨福因故曾被法死刑,她在法上当众解开衣服,脯,于是全场惊艳。大家都说,这样的女不应该死,于是她得到了赦免。男人们在这里通过险的手段消解了对萨福的嫉妒,也就是说萨福必须有符合男人胃貌,不然她就不有那样的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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