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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3/10)

,使民义。我是确确实实每日用它来当作反省自己的标杆,年纪轻轻,已好像一个老夫了。我的名声一下传了去,年轻有才,快笔,老成。所以,在小地方的政府机关里,我的仕途走得很顺。

我初仕途,惟一同别人不协调的就是我不肯提那的人造革包,而是背着个黄书包。那都是跟电视剧《星星》里的李向南学的。办公室的同事便老是说我,不像个,像中学生。我持背了一年黄书包,后来妥协了,也跟人一样,改提黑人造革包了。我现在经常想起,二十年前,溆河边,一个青年手提黑人造革包,昂首,走过街巷,去县政府上班,真是有些傻!

我在网上看到一指责,说我是官场失意了,才写小说。似乎是说我吃不到,就讲酸。真是太小看我了。如果要把失意同小说扯上关系,也应该颠倒过来。我是因为写小说而同官场矛盾,而不是因为不了官了就写小说。如果我是个把世俗利益看得重的人,我不写小说就成了,就能官。但是,那早已不是我的理想。

伊渡:你的政治理想是怎样破灭的呢?

王跃文:我原来理解或想像的政治,与现实中的政治完全是两回事。我在政府机关里呆的时间越长,就越灰心,越失望,越格格不。我只能把那地方叫官场。为什么呢?因为它有“场”的特。其一是它的封闭,它不是一个开放的吐纳的结构。其二是它有森严残酷的等级制度,人依附是其致命之。其三它有特定而又隐密不宣的游戏规则,陷其中,很难自。说起来,我并不是不备应付官场的能力,但为了赢得生存的胜利而付人格心理变形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太叫人痛苦了。非不能也,实不想为也。

官场中人脑里想着的只有如何经营好人事关系,好把自己的官得更大。他们不坏事已经不错了。当然,日常工作他们也得,可别以为他们个个都是怀着某使命。曾经有人问我,你对官场看法那么悲观,这二十多年中国面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没有官员领导和努力,这些是怎么得来的?我回答说,这难是个问题吗?这些成绩,当然是包括全腐败官员在内的全官员领导人民群众艰苦创业取得的。一条速公路,投资两百亿元,被工程的大小贪官贪掉两亿元,公路仍然建起来了。速公路通车仪式上,佩红前来剪彩的那位官很可能就是这个工程中最大的贪官,但并不妨碍这条路通车。一个国有百货公司份制改造,总经理仅以职务之便,摇一变就是大东,一夜之间家百万乃至千万,而普通职工不是下岗就是沦为老板手下的打工仔。曾经有位这翻牌公司老板在职工大会上气势汹汹地说,你们不要有主人翁意识,你们是雇员!我并不认为雇员这份就有什么不好,问题在于那些明火执仗攫取国家财产的人,居然在普通职工面前理直气壮地充大爷,叫人没法忍受。

伊渡:你真幸运,冥冥之中,一切仿佛都在为你以后的写作准备。救世济民的理想、从政的经历、对官场现实的察和思考,以及最后以写作为路的人生突围,都来得那么顺理成章。

王跃文:这也许就是你所谓的宿命吧。

伊渡: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有思考清楚。文学到底是什么?它的本质是什么?人们为什么需要文学?人们真的需要文学吗?上世纪八十年代,文学曾有过一呼百应的轰动效应。文学几乎成了那个时代人们的神指向。我还记得卢新华的《伤痕》、刘心武的《班主任》、张洁的《是不能忘记的》、古华的《芙蓉镇》、王蒙的《蝴蝶》、刘索拉的《你别无选择》,这些作品发表的时候,可谓是“满城争说”但我总怀疑,那时人们关注的并非文学本,而是文学中包裹着的理念。

中国传统的文学观,文学绝对是功利的。曹丕称文章为“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是辅佐帝王功业的重要工。《尚书》说“诗言志,歌咏言,律和声”意思也差不多。到了鲁迅先生那里,文学成了“改变国民神”的武。沿着这条路,后来还有为这个服务、为那个服务的号,等等。可我总觉得,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只是“载”的一方式,而且所谓“”大多时候只能是统治阶级的思想意志。当然鲁迅先生的“”并不是这情况。我觉到,中国文学自古以来走过的是一条为帝王载、为民众立言、为自己立心的发展路。这是不是到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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