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铮着急，却不知该说什么，脸颊，脑发昏。他不敢妄动，怕这场梦太容易惊醒。

有人终究比他醒得要早。苏韵锦转之前嫣然一笑“再见。”

目送她的背影走远，程铮才傻乎乎地应了声：“哦…再见。”

他伸手去碰自己的嘴，发现嘴上扬的弧度，人都不见了，他觉得自己这样有傻，将嘴角往下拉了拉，但最后还是一排牙齿，恨不得起来去和树梢握手。

刚才她也笑了，像昙绽放。程铮没看过昙，但他固执地相信就应该是那样。可是那一瞬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仍旧来不及记住她嘴的滋味。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像个傻瓜似的定在那里。

那时考结束后照例还是先估分，再填志愿，最后才知真实的分数。说起来填志愿也真如同一场赌博，光有好的分数还不够，尚且需要那么一好运，才能如愿以偿地考上心仪的大学。

程铮无疑是个幸运儿，凭着理单科成绩全省最，综合成绩全校理科第二的成绩，再加上他父亲在母校的一番关系，顺利领到了Q大这所全国工科最学府的土木工程专业取通知书。他从笑逐颜开的校领导那里接过通知书，还不等恭喜和赞扬的话说完，就急着去找老孙打听苏韵锦的情况。她的分数他听说了，还算发挥得不错，虽然不能和他同校，但北京校如云，总有一所会为她敞开大门。

老孙说苏韵锦的录取消息还没到，程铮苦于没有她的电话号码，放假后不知如何联系，就几次三番地到学校查看，老孙每次都让他再耐心等等。最后他还是利用苏韵锦的学号在线电话里查到了她的录取情况，原来她已经被一所南方的本科院校录取了，通知书直接邮寄到她家里。

程铮百般不解，苏韵锦考上的那所学校不好不坏，但说以她的成绩，在北京选择个普通的二本也还是足够的，他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吗，可如果她去了那所学校报到，就意味着未来至少四年里他们两人之间要隔着千百里的距离。好说歹说之下，老孙私底下让程铮看了苏韵锦的志愿档案，程铮一扫过去，差没把牙槽咬碎。她的志愿填得五八门，唯独有个共同，所填大学的所在地无不远离伟大首都。

那天回家后，程铮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玩儿命地打游戏，蒙着枕睡觉，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转圈，无论什么都纾解不了他的失望和恼怒。她为什么要这么，他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是故意要离他远远的。

外面又有人来贺，不知是爸爸的同事还是妈妈的客，自从他收到录取通知开始，这样的事就没有断过。他妈妈章晋茵在家，应酬了片刻就来敲他的房门。

“儿，你刘叔叔一家来了，你来说说话吧。”

“我累了。”

“一会儿就好，你刘叔叔家的小孩下学期也三了，说是向你取取经。”

程铮翻坐起来大声：“你跟他说，考哪儿考哪儿，就是别去北京，反正大家都讨厌那儿！”

“你这死孩，说什么胡话。”章晋茵嘀咕了几声，无奈地笑着和丈夫的同事一家解释，说儿不太舒服。

程铮依稀听到那个什么“刘叔叔”客地夸奖，说：“难得这孩成绩那么好，还能辱不惊。”他重重躺了回去，像听到一个最荒唐的笑话，他要真能辱不惊就好了，可事实上他觉自己遭受的是记事以来最大的一次侮辱和欺骗，怎么都不能释怀。

就这么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她转时的那个笑容。

“这是我还你的…程铮，再见…”她的贴上来，他每次都想抱，可双手收拢，怀抱空空如也，她仍在几步开外，一遍遍地笑着说再见。

“咚咚咚。”又有人来敲门，是家里的老保姆，说孟雪来了，程铮捂着大声说自己睡着了，过了一会儿，章晋茵又来叫。

孟雪是来告诉程铮，她也收到了录取通知，那是北京的一所三大学。程铮不知她为什么这么开心，无打采说了句恭喜。两人没说几句话，楼下的章晋茵就听到他们吵了起来，急冲冲去看。只见儿大发脾气，作赶客的举止，嚷嚷着“我要你好心？谁稀罕那土包的联系地址？你走吧，赶快走！”

孟雪一脸委屈。

两家关系向来熟稔，孟雪也是常程家的。章晋茵知儿脾气不好，但绝非没有家教的人，平时和孟雪虽不算亲密，但客气礼貌还是有的。她连忙上前打圆场，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孟雪笑着说没事，但神里也有恼意，很快就离开了他们家。章晋茵不知儿吃错了什么药，抱怨：“你像个男汉吗，有气朝女孩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