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正在悄然走近吗？或许，这可以认为是鸟完全了解了自己几年前在冬夜贮材场上了一个女之后，而被注满的望。

鸟被威士忌烧得燥，他用力凝住珠，偷看了像鼬鼠一样灵活捷的火见一。他的脑袋发胀像鼓起的气球。香烟的烟雾沙丁鱼群似的在房间里游来游去，找不到，而火见就飘浮在雾里，她现在已经醉得昏昏沉沉，脸上浮现着单纯得可疑的微笑，她注视着鸟。但事实上她的睛里什么也没看到。一直沉湎于梦想的火见到自己浑发，变圆，特别是灼的脸庞，尤其如此。

如果能和火见重演一次那个冬夜里的剧，那会怎样呢？鸟怀着一惋惜的心情想。但那已经没有可能。从今往后，即使能有机会与火见，那么，这则将和鸟今天早晨换衣服时偶然瞥见的自己瘦弱如雀的生，和他妻产之时急剧扩张而后又缓慢收缩的生连系在一起；将和濒死的婴儿连系在一起；还将和被称作人主义的人的猥杂的悲惨连系在一起。这人主义偏离现实世界的所有期待，相互默契共同对此佯作不知，不必说这不是望的升华，而是望的分解。鸟呷了一威士忌，微微起来的内脏被自己的一个念吓得战栗不已。和火见，如果那年冬夜的张劲儿再上来，最终还是不成，那该怎么办？那就只能把她勒死吧？屠杀，尸！在他心灵的望之窠里，振翅飞腾起这样的声音。但是鸟清楚，自己现在不可能这样冒险。我知了火见在那个夜晚还是女，现在只有悔恨。鸟很看不起自己内心的混念并努力排拒思绪混的自己。然而，那黑红望与不安，却像海胆似的棘刺蓬蓬，不能彻底消溶。不能去屠杀尸，那么，设法挑起一个同样张并爆炸的戏剧吧。然而，对异常而危险的事件，鸟束手无策，茫然无知。他像一个因屡屡失误而被替换下来，返回赛场边侧长凳坐着喝的篮球运动员，疲力竭而又焦燥不安，颇带着一些自我嘲的心情，喝了一大威士忌。威士忌已经不烈也不香，甚至苦味儿都没有了。“鸟，你喝威士忌，一直是喝得这么快，这么多吗？简直像喝红茶一样，就是红茶，的时候也不能这么喝呀。”“是呀，一直是这样的，喝的时候。”鸟颇有些害羞地回答。

“和夫人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喝？”

“为什么不能这么喝？”

“像你这么喝，你没法让女人满足吧。更重要的是，你自己始终都达不到的。像一个长距离游泳运动员，疲惫劳顿，心脏律动失常，在女人的脑袋旁架起酒的彩虹！”“你现在想和我睡吗？”

“你醉得一塌糊涂我才不想和你一块睡呢，因为那对我们俩儿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鸟把手指伸到兜的角落，去摸自己那个乎柔的东西；那是一只无聊地睡在那里的一只小老鼠。和鸟心里燃起的望正相反，它无打彩地萎缩着。

“看，不行吧，鸟。”火见锐地打量着鸟的动作，不无夸耀地说。

“就算我达不到，但我可以像孙悟空那样活跃起来，让你达到呀。”

“没那么简单呀，我的！你好像没有好好记住那年冬我们在贮材场上的事情，那虽然也没什么，但那是我一个生活阶段开始的仪式。又冷又脏，稽而惨痛的仪式呐。打那以后，我苦战苦斗，跑起了长途赛呀。鸟。”

“莫不是我让你得了缺乏症？”

“要说一般的，那倒是常能达到啊。那次，我的指甲里还残留着贮材场地面上的泥土的时候，得到一位同年级同学的帮助，就达到了。不过，就像爬楼梯一样，我老想追求更好更烈的呀，鸟。”

“大学毕业以后，你一直着的，大概就只是这件事吧？”“准确地说，不是大学毕业以后，而是从在学期间开始，现在回看看，那就是我的工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