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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告别广岛(5/5)

的、最影响的存在。我常常非常苦闷的、难受的梦。在烈日炎炎的盛夏的广场上,一个脑袋像个阿波木偶似的用力抬起,神张的小个的中年男穿着睡衣,在那里站立着,用蚊一般的微弱声音在那儿演讲。在梦境中的我,虽然听到他的声音,却知再过几个月之后,他会因患原病突然衰弱而死去。

但是,把我在广岛所看见的(终究不过是以旅行者的光瞥见的)人类悲惨的一幕,作一个绝望的估计吧,虽然我没有勇气使这些悲惨的现象反转过来产生正面的效应,但是,至少它能常常向我清楚地显示日本人的人的威严。

最坏的绝望,继续在难以医治的疯狂的萌发的地方滋长着。我遇见了决不屈服的人们,我和那些青年同命运,他们在决然得不到救济的苛刻而冷酷的命运轨上奔跑,我听到了这样一些战后成长起来的温柔的姑娘们的传闻。而且,特别是在那没有确实的希望的地方,常常会接到继续持着正气、继续怀抱着的意志的人们的声音。我认为我在广岛地思考所谓人类的正统东西,我得到了线索。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亲看到了人类最难以宽容的叫作“欺骗”的这东西,也是在广岛。但是,同我仅仅能看清楚的事的全比较起来,那个隐藏在暗的无比大的最可怕的东西,不过是刚刚而已。

在《广岛之河》第十一号上,奥田君这样写

“…烧着烧着,有几百人穿着被烧得破烂不堪的衣服,拖着双,挣扎着走到诊疗所。想跟大家打听一下当时的情形,当时究竟怎么啦?大伙说:‘噼咔一声一闪光,又轰的一声,房屋都倒塌了,人变得浑是火,面目全非了。’我们神地听着,可是怎样比喻才好呢?在半路上,那些人吧嗒吧嗒倒在地上死了,除了用《往生要集》来比喻以外,简直无法形容。”

《往生要集》。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有各各样的有关世界末日的恶梦,常常存在于民众的心中。曾经隐藏在宗教的神话当中的世界末日的景象,到了二十世纪后半期的现在,在科学幻想小说里被继承下来。而且在S·F提的末日观里,最可怕的是如下一:人类的血和细胞首先荒废了,然后所有的人都变成丑陋的妖怪的形象,终归不是人了,变成了不知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简直无异于让民众看一看中世纪时,由于瘟疫和战而造成的世界末日的真实情景。但是,这些民众可能假想在他们的不幸的后面,会有神在支着他们灭绝以后,别的群众会不会去田,去海里捕鱼,在他们内心的一隅想起这些事情的时间的余裕恐怕不会失掉吧。在19世纪以前的世界末日观里,总觉得好像有一延期的觉。他们作为人类,至少也应该以人的形状和人的名义去迎接世界末日的到来。

但是,由于放线损害了细胞,它影响了遗传因时,明天的人类已经不是人了,该变成什么怪了。难那不是最黑暗的、最可怕的世界末日的情景吗?而且,20年前在广岛所行的是一场充满极端恐怖的大屠杀,在现实中,我们的文明只有那不能称作人类的,血和细胞都被荒废的族才能继承,这场大屠杀也许是真正的世界末日的最初征兆。在广岛的暗角落里隐藏着最可怕的大的东西。恐怕不外乎就是那可能。我在原弹爆炸资料馆看着大狗(植名)和繁缕(植名)的叶,内心被威吓的情景,已经写5年前初次访问广岛时撰写的文章里。原弹爆炸后,在广岛的土地上,发芽生长的那可的两越年生的草木,给这两草木带来的实属本质上的破坏,这破坏的印象至今仍压抑着我。把荒废到那程度的东西,让它再充分地恢复过来,那已是绝对办不到的。如果是人的血和细胞荒废到那地步,那大概就是世界的末日吧。当我们对世界末日的情景还有正当的想象力的时候,金井评论委员所说的“受害者同志”已经不是任意的选择了。对我们来说,除了作为“受害者同志”以外,若想作一个有正气的人,就没有别的人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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