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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岛札记序广岛行(3/4)

复为一个普通人。

“长崎有一个名叫原喜久也的受害者,是一位诗人,他患了骨髓白血症。诊断清楚之后,他就自缢而死了。这是前几天一个偶然的机会,从他诗集遗稿的后记中得知的。我为之黯然神伤…原先生之死,并非由于原弹爆炸的后遗症,而是自己死的,难这不是自己想死吗?我希望不要把一切都包括在内,不是如实反映情况的,没个地一概而论地都说成是原弹后遗症。我希望能这样去理解:他们想从原弹爆炸的掌中解脱来,使自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样生存,也像一个正常的人那样死去。

如果没有对原弹受害者的详细检查诊断,恐怕对原先生健康失调的病因就不会查明吧。光是健康失调会突然死去吗?但是,受害者们缺乏那乐观的健康不适。我访问过的所有的人都明显地是患了不得不长期忍耐的确实无疑的原弹爆炸后遗症而到了濒死的阶段。这诊断,从常识上看大概是不能恢复了,为了活着,对这后遗症还得忍耐下去。生的对立面就是死,可是对于死的筹划是多么困难啊!…必须活到原弹爆炸后遗症的最后阶段,这是受害者想作为一个正常人的唯一办法吗?像原氏和原民喜那样,使自己的死服从于自己的洁癖,这是不是他们想使自己恢复成为一个正常人的一办法呢?对以上这些问号,我都解答不清。”

上述这些随笔都是在广岛的人们的协助和批评之下,由他们支持写成的。我现在重新把它们汇集起来以《广岛札记》为题版发行,内心对广岛的认识并未由于此书的版而结束,可以说,我现在只是刚刚真正的广岛人的心灵。如果不是那人(他们对广岛要闭上睛,封住嘴,卷起)的话,他们的内心里对“广岛人”的认识和思考决不会结束。

是年3月22日下午,在广岛举行了一个自杀死的妇女的葬礼。死者是岞三吉氏遗孀,岞三吉留下一首最优秀的诗。这首诗叙述了原弹爆炸给人带来的悲惨,和对此不肯屈服的人的威严。据说夫人是被原弹爆炸所引起的癌症的恐怖压垮了。但是,我们也不会忘记,在夫人自杀的几个星期之前,不知是什么人,在岞三吉诗碑上涂上油漆,玷污了石碑,给了夫人神上一记打击。广岛人为了与其孤独的内心惨痛相抗衡而产生的忍耐力,决不是凝固的教条的东西。卑劣的人乘夫人一天天困难地忍耐的间隙,用其手中握着的油刷的,便把疲力尽的,受着癌症恐怖威胁的,孤独的她的忍耐力给压垮了。这是很容易的吧。在这个实际上为数众多的人不肯倾听被这个最卑劣的恶意的油漆所玷污的诗碑上镌刻着的诗人的呼声的时代,12年前,这位诗人正在行肺叶摘除的手术当中,被炸的已失去抵抗力,终于死去了,夫人缅怀着诗人,与此同时,夫人陷最糟糕的孤立的黑暗的渊。还会发生什么比这个更坏的事情呢?夫人的亲广岛“母亲会”的小西信女士的话打动了我们。“妹妹,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你和和岞先生一起度过了无悔的一生,我不惜用赞的话来称颂你们。”

还我父亲,

还我母亲,

还我老人,

还我孩

还我生命,

还我亲人。

还我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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